“底腳？”
“沒再走！”
擋片向外繃了繃，又被平頭銷留在原位。周大勇盯著那塊木頭，不敢眨眼。直到西窗報來那隻獸退到屍體後面，只見背脊起伏，他才把滑到掌邊的棍子握穩，遞還給原主。
“謝了。”
那考生看看棍頭新蹭上的灰：“下回你先說，我還當你要連棍子一塊填進去。”
周大勇想笑，嘴咧了一下，喘出來的氣卻是抖的。他摸了摸自己的手，十根指頭都在，轉身又去看木卡。舊邊角被壓扁，留下兩道新痕，還能頂著，不能拿它當一塊新料。
唐枝沒讓西側的人趁機出去。三具獸屍、卡住的刀和撬杆都留在原地；外頭仍有東西在動，盯窗的考生交替歇眼。陸平沿著內倉核過一遍，擔架沒有少，人也都還在原位。許成聽見門邊的說話聲，眼睛睜開一條縫，護理同伴挪進他的視線，低聲告訴他沒事，仍守著他的呼吸。
“下一下還這麼辦？”唐枝問。
周大勇搖頭：“這回頂住了。下回木頭什麼樣，你得問盯它的人。”
她在排位紙旁補了裂角退後的記號。有人提起把北邊聲誘再放出去，周大勇看向裝著號筒的地方，半晌沒伸手。
“那根鎖絲沒複驗完，暫時不動。別兩個地方一塊兒壞。”
唐枝應下，讓西窗把獸的位置繼續往裡傳。她這才騰出手看終端。陳野發來的裝置倉照片裡，褪色的路線到岔口斷了，讀得到“內環”的門牌下，只剩一道舊劃痕。
地面牆上的維護圖也到這裡為止。
她去問保障員有沒有更舊的路線留檔。保障員指向圖框下沿的紙夾：“清理舊站時留下的。轉運底聯多，未必有路圖。你別扯，紙脆。”
唐枝沒有把整夾摘下來。她先拍圖框和紙夾所在的位置，再讓保障員從旁邊看著，沿開口翻過幾張摺疊的舊紙。前面是線盤、閥件的去向，夾在中間的人員轉運留聯邊緣發黑，紙背印著“本站留存”，與新近物資單的樣式不同。
年份在十二年前，月日殘了。出發單位一欄寫著先遣三隊，人數是三名，去向寫D5，旁註內環維護。人名列恰好靠著破口，能看見表格橫線，字沒有留下來；簽收處也缺了一角。
唐枝本想只拍有字的那半邊，手往回收了一點，連同缺損的人名欄、殘下的簽收格，一起照進畫面。
“認得這批人嗎？”她問保障員。
“這站清出來交到我手裡時，就是這些紙。我沒經手他們。”
她記下這句，沒有請他猜一個名字。舊紙上寫了去向，是否照單到達、去的是哪三個人，都還沒法落定。可它不在身份牌裡，也不是剛才從查驗臺抄出來的東西。她給陳野回了條訊息，說找到本站舊留聯，先遣三隊、向內、姓名缺，等他上來看。
西側位置重新排好，左退路不再有人擠著，唐枝才到坡口接兩人。
陳野一手扶欄，走到門邊停了停。蘇晚照落後半步，空著的手垂在身側。兩人聽過地面的情況，陳野視線先落到架腳，周大勇還蹲在那裡，伸出一根手指，不許旁邊的人用腳碰木卡。
“誰定的修法？”陳野問。
“我。”周大勇抬頭，“擋片好使，底座沒好。你可別過去坐，那兒現在得留著退人。”
陳野收回邁出去的腳，換到服務檯另一邊坐下。
唐枝把舊留聯的照片給他，原紙仍夾回牆上原處，位置由保障員記著。陳野看了兩遍三名後面的破口，又請她把整頁放大。蘇晚照取出夾在終端套裡的記錄紙，將這條來源另起一行，沒有補進那個空著的姓名格。
“能把去讀取間的路接上嗎？”陳野問。
唐枝把地面的舊圖與地下照片併到一處，指尖停在岔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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