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窗的橫銷只推進了一半。
握銷的男生拿掌根拍了兩下,鐵板外便傳來抓撓聲。他再用力,銷頭還是停在那裡,手心被震得發麻。
“別拍了,先鬆手!”周大勇從器材堆旁趕過去,蹲在窗側看了一眼。窄縫裡落了碎砂,銷孔的邊沿又被撞起一點,偏偏外頭的東西還在扒板。他將男生往後撥,自己也不去掰,先問上面的觀察者:“頭在哪邊?”
“窗下。還有一隻往這裡來。”
西窗也在喊獸往北跑。兩處喊聲撞在一起,有人將長槍掉了個方向,差點打到同伴的臉。唐枝抓住槍桿,往牆邊送回去。
“西邊報到哪兒,北邊再接。別兩頭都往裡加數。”
她跑到兩處視窗之間,讓西窗盯著那截倒伏的鐵管,北窗的人等獸越過去才接報。同一只獸從西側離開,沿牆繞北,終於在紙上連成一道彎線;另外一隻還貼著北牆低處,不能因為被陰影遮住就抹掉。
“大的呢?”
“還在轉運場,沒過折角。”
唐枝抬手擦掉鼻尖的灰,沒動那條提前退柱的線。她讓西側守位看住梁下原來的缺口,只把正在歇手的一名長棍考生調到北邊。剛才那個男生想讓位,唐枝卻將他留在窗側。
“你熟這根銷。等周大勇說能落了,你來。”
他看看發紅的掌根,換隻手握住銷柄。
低窗擋板往裡鼓了一下,縫邊落下一串細灰。周大勇趴低看過銷座,又趕緊爬起來,褲膝上全是砂。他沒找到一塊夠結實的新料,原來頂住裡梁的木卡更不能拔。身後的器材堆裡,收回來的號筒還靠在舊底板上。
“給我看看那根鎖絲。”
幫手把裝置送到柱後。他用小鉗撥過重扎的尾端,將底板壓住,拉緊細索,先不掛簧,試了拉向與止擋。幫手鬆了兩回,他又換了個角度看,沒再見鎖絲往外爬。
“現在能響?”唐枝問。
“能試著響。別給我記成能一直響。”
“只要它離開銷孔這一會。”
周大勇點頭,剛要抱起底板,又放下來。旁邊人以為還壞著,他用袖子胡亂擦了把手:“滑。摔出去就真沒了。”
號筒仍用原來的底板、九米細索。兩名原守北側的幫手照先前做過的次序,在西北小器材口內遞送;那裡容不下人,低頭也鑽不出去。唐枝叫停一名想過來看的人,將器材口到低窗之間的過道空出來。她站在能同時聽見兩處回報的位置,筆夾在指間,沒再寫。
底板落到牆外淺槽中,碰石頭的輕響被抓板聲蓋住。
第一聲號筒響起來,破音拖得很短。
窗下的獸停了爪,卻沒離開。它仰頭嗅,頭頂貼著板沿,握橫銷的男生急得回頭。周大勇盯著幫手手裡的索,搖了一下頭。
“還不行。”
唐枝也沒喊催。他們能聽見獸爪刮鐵,聽得出一下比一下貼近銷座。她向持長棍的人比了比板邊,只許他隔住探來的爪,不許將杆子伸到外頭追。
第二聲響時,底板被細索斜著帶過淺槽。
那隻獸終於扭身,貼著牆追出一截。高處觀察者看清它的頭離開擋板,立刻報了空隙。周大勇拿小鉗柄碰落銷座邊的砂,男生在旁邊扶平擋板;鐵板剛回正,他便用整隻手推銷柄,沒有把指頭伸進孔裡。
橫銷滑過了先前卡住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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