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勇還沒應，牆外傳來一聲脆響。獸爪掃到了正在回收的底板，將它掀得撞上淺槽邊緣，索一下繃緊。幫手退得太急，鞋後跟磕在牆腳，唐枝伸手攔了攔他的背，讓他站回側面。
“別直著拖，原來的角。”周大勇說。
兩人緩了一下，順著送出時的斜口收索。底板從石沿滑落，號筒帶著一把灰被拖回器材口，最後一截簧片不再彈，歪在座上。獸咬到閉合的鐵板，齒尖擦出刺耳的聲響。
器材口的銷也落下去了。
周大勇靠住牆，伸手去摸號筒，手到一半停了。他先讓北窗那名男生往後退開，隔著內側把剛落到底的橫銷再看了一遍。
“外頭再扒，也別往上拍了。它沒出來，你先把手拍壞了。”
男生垂眼看看掌根，乾笑一聲：“剛才怕它自己出來。”
“我也怕。”周大勇蹲下來，將彎了角的底板放平，“這玩意兒現在真不能再叫了。你們誰想聽，我學兩聲還便宜些。”
旁邊有人噗地笑了一下，很快又閉了嘴。北窗眼下能看清兩隻普通獸，其他失去視野的仍留著記號。唐枝讓視窗的人沿著鐵管交接報位，沒有因關上擋板，就把外面的東西從紙上劃掉。
她轉回西側，先聽木卡的回報：壓痕還在，角沒裂，架腳沒再往裡走。高危個體繞著轉運場的殘架活動，仍被折角外那段斷牆隔著，不能當它不來。守低處的人各退回自己的位置，沒有追著北邊的熱鬧跑。
內倉門邊，剛才那名攥擔架綁帶的考生一直站著。唐枝走過去時，他先把腳邊的包往後拎，給她留出路。
“沒抬。”他說。
護理同伴正在看許成的呼吸，朝唐枝點了下頭。九副擔架全在內倉，沒有人被送進沒查通的地下。唐枝把手裡一直夾著的筆別回衣領，彎腰將滾到門邊的一隻空鞋收進包旁。
那名磕到腳跟的幫手跟在後面，想拿號筒換下週大勇。周大勇卻先讓他試著走幾步。鞋幫撞髒了，皮肉沒破，落腳也穩，他才將底板交過去，自己坐下歇了片刻。指甲縫裡塞滿了黑灰，他用拇指摳出一點，看見遠處的木卡還在，又把摳灰的手壓在膝上。
“我就坐這兒，你們有事叫。”
唐枝沒催他起來。她給盯木卡的人指了指周大勇坐的位置，便去接坡口的傳話。
坡口來問，下面的人何時能換位。
“現在先別上來。”她說，“北窗合好了，過道留著。把這幾件事講清，不用叫他上來再看一次。”
周大勇正在檢查收回的細索。九米都回來了，末端磨毛，底板角折了，簧片也歪著。他讓幫手把這些寫在停用條上，別隻寫一句已收回。
“檢驗盒那根線留給他。”他對坡口的人說，“我這邊不用。別來回拿，磕壞接頭還得大家一起等。”
首平臺旁，陳野收到回話時，已經扶著低座站起了一半。
傳話者將唐枝畫過的北側報位線給他看，又說兩處低口都關上了，傷員沒動，周大勇正在記裝置損傷。陳野看完，慢慢坐回去，問的話從“還缺誰”改成了：“我接下來能查到哪兒？”
上面沒有立刻答覆。陳野問能留多久，傳話者帶回唐枝的原話：“只能看現場，不能給你保證。大的過線，我們先退；你在下面聽見停，也得退。”他把準備寫時長的地方留空，旁邊改記報點人的位置。
唐枝隨後看起收器材時留的錄影。觀察者當時順手照了小口外的檢修槽，北面的獸繞回低窗，槽另一側露出一塊舊牌，標著“直廊外側裝置交接”。她把位置與舊圖斷掉的那截放在一起，只畫出看得見的牆線，沒畫出口。看清位置後，她請高處觀察者繼續盯住那裡。
一道光在牆線盡頭晃了一下。
有人將一隻長方硬殼箱放上交接臺，又把它拉了回去。人被牆擋住，箱側一條銘牌卻短暫反光。唐枝讓觀察者留住完整畫面，別為了追那隻箱子把頭伸出去。
她將截圖送到首平臺。陳野把借用聯上的裝置號挪到旁邊，放大箱側那一行模糊的字。
末尾幾位像是同一串號碼，前面還看不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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