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野將截圖轉了個方向，箱側的字反而更糊了。
“別放大了。”蘇晚照說，“得換地方看。”
他把終端放低，聽見首平臺外的水滴聲。交接臺在直廊外側，直廊的新鎖還隔著他們；順著光找過去，看著近，未必走得到。陳野先把可讀的裝置號發回地面，沒有將那幾位相似的數字圈成已經找到。
保障員拿出本站留下的交接設施示意，與唐枝拍到的舊牌對照。那不是通人的出口。直廊、露天檢修槽和門側維護廊之間原有遞件臺，人各走各的，器材從窄窗交接。陳野先前去D5時只沿正向的廊道走，側面的短支路沒有核過。
唐枝允許核到內側窗前，不開人門，不跨槽。仍由原接應者先查腳下，另一人在首平臺傳話。陳野與蘇晚照跟著回到維護轉角。牆下有一截平磚，陳野在那兒停了停，讓蘇晚照先過去，等能把氣吐順了才跟上。
短支路盡頭是一扇封著的鐵門，旁邊的遞件窗窗沿齊腰，高只夠箱子透過。內側護板能沿槽橫移，窗下有托盤和兩條舊導條。接應者將空托盤推到內端，放下止滑銷，盤便不再前後跑；抬銷後又能送回。他試過護板開合，才將這段路讓出來。
陳野站在門垛後，先看見箱，才看見人。
對面的人把箱子留在外側臺上，自己站得更遠，正檢查一條繞過提手的織帶。光從箱側擦過去，銘牌前半段終於露出來，和借用聯上的裝置號接上了。那人抬頭時，蘇晚照的終端正在留存畫面。
臉與開欄錄影裡照亮的側臉相符。
陳野沒喊他的名字。他們仍不知道名字，更不知道新鎖與那張假出口紙究竟經了誰的手。
“不站正面。”蘇晚照低聲提醒。
陳野同蘇晚照退回維護轉角，讓接應者合上內側護板，才把影像送向地面。保障員回報，臉確實是他；裝置編號對得上，箱裡是不是原配的主機，還得開蓋核銘牌和介面。唐枝只准這邊暫留，外頭的大獸仍沒過折角，不能據此換算成幾分鐘。
短支路擠不下四個人。陳野讓接應者留在靠首平臺一側，先把檢驗盒和舊線放回低座，騰出搬東西的手。蘇晚照拍過護板內側的扣眼，問周大勇這塊板能擋多久。
“別拿它當牆。”帶回來的話很直，“手能推、銷能落，只夠隔開一下。有人拿硬東西卡著，別硬關，更別伸手拔。”
陳野用刀鞘在托盤內側比過長度。自己只需站穩，手腕就夠得到窗下；若要越過視窗去抓人，右肋一牽，整個人都會往前折。他將刀鞘收回，將那一步從安排裡劃掉。
“我不出去。你也別從另一頭繞。”
“我沒有另一頭。”蘇晚照看向短支路，“我管護板和托盤銷，左手都能動。卡住就停，右肩不補上來。”
陳野點頭：“東西夠不到，放棄。不叫你替我扛回來。”
她又問：“人伸手呢？”
“讓開。誰都不跟他掰。”
兩人各自試了一遍往門垛後退的動作，沒有互相借肩。陳野退第二次時呼吸淺了些，蘇晚照停下來等著。他緩過那陣疼，把手裡寫分工的紙壓到牆邊。
“我還能站在這裡。再往前，算了。”
她看過他站穩，才重新試護板的行程。接應者負責接住完全進入內側的裝置，不參與奪人；物件卡在外面便空手退，首平臺喊停也一樣。這個人原本只是來帶路，陳野把危險說完，等他自己答應才留他接機。
地面的守站安排沒有送到窗外。陳野只通過坡口傳出一條可以讓交接處聽見的請求：借用聯上的主讀取器應當歸還本站，檢驗盒不能解聲畫，他需要讀取一塊舊介質。
沒有提陳衛國，沒有說十三秒，也沒有報副本存在哪裡。
接應者問要不要把“已有記錄”也喊出去，陳野搖頭：“不用替他猜我們有多少。”
保障員同意接收本站裝置，但沒授權拿舊介質抵押。陳野明確說原牌不會交出去，若對方不肯把機器送進內側，這趟只保留位置與影像。查證拖延的責任他自己記下，不能轉成唐枝必須再替他守一段時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