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刀回收慢了半拍，韓朔的盾已經貼上來。陳野沒有硬拽，直接鬆手，側身讓木刀落地。盾面擦過他左肩，韓朔用腳把刀撥到邊線外，拿到一次器械控制。再有一次，便是一分。
重新取刀要走到指定點。陳野彎腰時，左手小指不受控制地抖了兩下。
韓朔看見了。他不進攻，也不嘲諷，只站到取刀點與中央之間。逼陳野繞路，繼續耗時間、耗腿，也耗那點不願意認輸的心氣。
八分半，陳野第二次失去器械控制。
一比二。
他還有三分半。如果動用一直藏著的短距變向，繞開盾面並不難；若右手參與平衡，贏面還會再高一點。可右手停用寫在識別帶上，藏著的步子一旦為了這場個人賽露出來，後面的價也會有人替他算。
陳野把木刀撿起來，試著向左橫切。腕骨一酸，刀尖低了兩寸。
第一次動作變形。
醫生抬起一根手指。
韓朔沒有錯過。他盾面往下一沉，封住刀路，人卻沒有壓得太近。陳野若想搶分，只能再做一次幅度更大的折腕。
倒計時兩分五十八秒。
二十二點還很遠，又好像已經到了。小滿靠穩定液壓著的脈象、藥房那隻沒貼名字的冷藏盒、灰掉的結束按鈕，全擠在這幾秒裡。
陳野撥出一口氣，把木刀橫放在地上。
“我認輸。”
裁判愣了一下，韓朔也沒立刻收盾。
“確認？”
“確認。”
計時停在九分零八秒，比分一比二。挑戰池裡的那一分隨敗場扣回，餘額歸零。醫療專項還是二十點五，一點沒多，也沒少。
看臺上噓聲四起。有人說他慫，有人說早認不就完了。陳野從器材員手裡接過冰袋，先套在左腕上，這才看向韓朔：“你剛才再往前半步，我可能會搶。”
韓朔卸下盾帶，肩膀被勒出一道紅印：“所以我沒往前。你缺的是一分，我拿的是正常對局，各算各的。”
“打法誰教的？”
“看錄影還要人教？”韓朔停了停，“候選名單是系統給我的，十五分鐘時限也是我自己選的。別的，我不知道。”
他說得坦然，至少從眼下的記錄裡挑不出破綻。唐枝把這段現場問答記成待核口供，沒有擅自在後面補一個幕後名字。
醫生複測後給出結果：左腕二級麻木已經退到一級，握力只剩八成四，動作變形一次；沒有新增結構傷，但當天個人賽許可終止。陳野提前三分鐘認輸，保住的是還能拿東西的左手，也保住了沒有暴露的新步法。代價同樣擺在賬面上——十五分鐘比賽、半小時冰敷、九分鐘第二場，加上等待和複檢，下午原定的修煉課已經錯過大半；挑戰池重新歸零。
“一勝一負，他們真會挑。”周大勇把兩張對手資料疊起來，“一個平時四分鐘結束，今天拖滿；一個本來就最會磨，接著來。不是要一場打死你，是想把你耗到什麼都拿不住。”
陳野低頭看著發白的左手：“他們要耗死我。”
話很重，說的卻不是誰在暗處下令。公開傷情、藥材期限、右手停用，全掛在申請頁上。只要高年級願意研究，人人都能來咬一口。
個人賽結束按鈕終於亮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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