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袋壓到第二十分鐘,陳野左手的指節才重新有了點顏色。
醫生把計時器放到他面前,讓他依次握緊、鬆開。第一次握力只有賽前的八成六,歇了半分鐘再測,回到八成九。第三次還是八成九,沒再往上長。
“抬腕。”
陳野照做。拇指根部像有一根細線扯著,疼不重,酸得發空。
醫生在複檢單上圈了兩處:“右手沒事,是因為你真沒用。左邊開始代償,繼續打,十二分鐘封頂。麻木到二級就報,連續兩次動作變形,我直接停。聽明白沒有?”
“明白。”
“明白不算許可。”醫生按住簽字欄,“我只給你保留五分鐘。你先把為什麼非打不可說清楚。”
計時屏上,韓朔的候選還剩六分四十秒。錯過這一次,系統給出的下一輪公開匹配在十七點以後。至於程式異議,管理席剛發來預計處理時長:最快四小時,結算複核不承諾趕在二十二點前完成。
等,可能把手養回來一點,也可能眼看著藥材被釋放。現在打,左腕的賬會馬上往上記。
陳野把兩張頁面並排放給醫生看,沒有說什麼“我能撐”。那種話不值一個簽名。
“我妹今晚必須續上穩定液。我有二十點五,差一分。首勝的一分被鎖在挑戰池,結束不了。第二場若贏,池裡有兩分;若輸,按個人賽勝負各一,回到零。我會在左手動作連續失真前認負,不拿傷換一個贏面已經掉下去的結果。”
醫生看了他幾秒:“你捨得認?”
“捨不得。”陳野說,“但會認。”
周大勇在旁邊哼了一聲:“這句像真的。”
醫生沒笑。他補上右手禁擊、左腕二級麻木停賽、十二分鐘上限,又加了一條:第二場後當天不得再參加個人對抗。團隊專案是否允許,要重新看崗位和出力方式。
簽字落下時,候選只剩兩分十五秒。
陳野點選接受。
韓朔提前站在場邊。他個子不高,肩背很厚,拿的是訓練方盾。看見覆檢單上的十二分鐘,他沒有不滿,只問裁判:“控制分的三次警告照舊?”
“照舊。”
“好。”
韓朔把盾帶重新收緊了一格,往場內走。他顯然看過剛才那場,開局沒有給陳野任何轉身縫隙。方盾正面朝外,自己只露出半條小腿,步子一次只挪半尺。
第一分鐘,陳野試了兩次點刺。木刀敲在盾面,聲音悶得像敲一扇舊鐵門。韓朔不反擊,等他收刀時才往前拱。盾沿沒有撞右臂,專門頂左側刀路,逼他一次次抬腕、換角度。
看臺上有人嫌慢,韓朔聽見了,還是慢。
三分零九秒,陳野吃到第三次位置警告。
零比一。
韓朔退回中央,甩了甩持盾的胳膊。陳野盯著他的腳,沒有馬上跟。杜衡想拖滿十五分鐘,韓朔也想拖;一個靠擠邊,一個拿盾逼他反覆發力。方法不同,挑的卻都是他眼下最難受的地方。
周大勇蹲在器材線外,低聲罵:“公開回放才傳上去十幾分鍾,這幫人看得夠快。”
唐枝沒接“這幫人”三個字。她把公開訪問記錄截下來:“韓朔的終端在十四點四十七分調過剛才的錄影,三分鐘後才確認候選。他根據公開資訊換打法,程式上抓不到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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