載荷臺沒有立刻往上加力。
器材員先把四隻支腳鎖進凹槽，又將檢測線接到校驗架的控制盒上。螢幕左邊是遺物維修常用的靜態標準，右邊是團隊資格預檢採用的動態標準。兩條線擺在一起，差別一下就出來了。
靜態檢測只看架體能不能在固定受力下保持水平。動態預檢還要看支腳回彈、橫樑扭轉和控制盒補償速度，取樣頻率也從每秒一次提到每秒十次。
周大勇盯著右邊那列數值，臉色慢慢沉下去：“我以前測膠腳，用的是靜態表。”
“這套裝置登記用途也是靜態校驗。”器材員說，“系統只核了尺寸、估值和合法使用權，所以給你放行。能不能過動態，要上臺才知道。”
“那張黃色提示寫得像廢話。”
“你可以現在撤。還沒啟動，不算損耗，唐枝的時段也不會扣。”
唐枝看了一眼終端。她那格個人路線訓練名額仍是黃色“待佔用”，下面的規則與上一頁相同：動態載荷開始，資格場地即視為使用，名額不退。
周大勇蹲在臺邊，把兩隻發白的舊膠腳拆下來，逐個捏了捏。外沿硬，中心還能回彈，沒有裂口。前幾天進隔絕室以前，他和錢老師判斷“不換也能用”，針對的是低速、固定位置的校驗任務。那次判斷沒有錯，錯在他剛才看見系統給出“裝置可登記”，順手把靜態可用當成了動態也能撐。
“第一檔是多少？”他問。
“模擬場內輕碰，額定動態載荷的四成。”
“第二檔？”
“七成。資格透過要到七成，正式場內是否更高，看戰術使用。”
周大勇從工具袋裡取出軟尺，量了四個支點的壓縮餘量，又把自己的停止線寫進操作頁：左右回彈差超過零點八毫米，停；橫樑扭轉超過零點四度，停；控制盒連續兩幀補償過載，停。
“監測屏給我一份。”他說，“停機鍵我和器材員各一個。誰先看見誰按。”
陳野站在黃線外，沒有催。他已經建議過退出，再說一遍不會讓裝置變結實，只會把周大勇自己的判斷擠掉。
“開始？”器材員問。
周大勇按下確認：“先四成。任何一條碰線，不上七成。”
載荷臺低低震了一下。
四隻支腳同時壓下，橫樑上的水準泡晃了兩圈，回到中央。第一組十秒，資料正常；第二組把衝擊方向從正面切到左側，兩隻新膠腳回彈得快，舊膠腳慢了一點，差值零點五毫米，還在停止線內。
周大勇沒鬆氣。他讓器材員重複左側衝擊。
這次差值零點六。
第三次，零點七。
“膠料熱起來以後越來越慢。”他伸手按停，“先降載，我換腳。”
器材員已經按下解除安裝。可動態臺不像普通夾具，說停就能立刻鬆開。檯面要先把正在向左的慣性吃完，再用反向載荷歸零，整個過程需要六成多一秒。
就在這不到一秒裡，左後那隻舊膠腳沒彈回來。
它向內塌了兩毫米。控制盒檢測到架體傾斜，自動把右前支點頂高。兩股力一低一高，斜著擰過中央橫樑。
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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