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枝核完最後一枚證書，把此前寫在紙上的“可能”劃掉。
“現在可以寫。”她說，“沈氏西河旁支出資並提出回購，教育署資源節點提供身份關聯和協作授權，禾豐執行風險限制。凍結條件與身份牌實物交付繫結。”
“共同委託？”周大勇問。
“西河旁支是主委託和擬受讓方，教育節點是協作核驗方。兩方都在同一份處置申請上籤了章，能確認共同發起這條流程。禾豐只執行，不往主謀裡湊。”
這才是他們能公開的邊界。
沈青禾從自己的內部賬裡抽出一頁，只露出與委託號對應的支出行。旁邊還有幾筆家族專案，她用遮擋頁壓住，沒有讓鏡頭拍進去。
“西河子賬戶預扣的服務費，與禾豐回函一致。”她說，“這一行可以做交叉。其他賬與陳野無關，不給。”
陳野沒叫她把遮擋頁移開。他將父親身份牌在武考中接受無活性、無違禁源質檢測的公開回執放到另一側，也只給校驗結論和當時的有限照片，不交實物所在，更沒有拿出殘留層內容。
兩個人各自壓著一半不能給的東西，卻把足夠核驗的那一頁推到了桌子中間。
沈青禾看了一眼報廢臺：“你那零點六還欠著。”
“記得。”
“知道誰幹的，也不會替你自動銷賬。”
“沒讓你銷。”
周大勇剛才還氣得想罵人，聽見這兩句，表情又有點一言難盡：“你們談這種賬的時候，能不能先提醒我一聲？我總覺得自己漏聽了什麼。”
唐枝沒抬頭：“你漏聽的是腦子。”
“……行，氣氛正常了。”
真相落到紙面，賬戶卻沒有立刻解開。財務監察室只接受補充申訴，給出二十四小時內完成程式複核的承諾；方法複核、成果暫停和賬戶凍結仍掛在頁面上。對方用錯規則不代表系統會替陳野把每一道鎖自動彈開。
沈青禾提出直接公開三封原件。唐枝反對：“處置摘要裡有身份牌殘留層，公開後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真正想買什麼。先交監察和校方法務，公共頁只放委託號、簽章結果與凍結條件。”
“藏太多，他們會說我們斷章取義。”沈青禾說。
“放太多，下一家報價會比這一家更快。”陳野接道。
兩個人難得站在同一句話上，理由卻不一樣。沈青禾想讓證據經得起攻擊，陳野想把牌的剩餘資訊守住。最後的提交包保留完整原件給監察室，校內公開頁只顯示可驗證摘要，並註明可由有許可權的複核人員現場驗原。
材料提交前，陳野按約定把風險摘要發給蘇晚照。沒有讓她替他作證，也沒把沈青禾的家族內賬發過去，只寫明西河旁支、教育節點和禾豐各自做了什麼。
蘇晚照過了十來分鐘才回。
“所以他們買的不是資料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和沈青禾的合同，還繼續？”
陳野看向實驗臺。藥瓶已經空了，首輪曲線還在複核中，賬戶也沒解開。合同約定的兩件事，只做成了一半。
“繼續到複核結束。”他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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