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清誰凍的賬戶，並沒有讓那瓶藥從廢液箱裡回來。
校財務監察室受理補充申訴後，方法複核平臺也給了正式選項。要麼在二十四小時內補齊能力來源載體與訓練材料，要麼撤回成果登記，首輪曲線降為內部觀察記錄，不能用於申報專案、出售資料或者申請穩定藥劑供應。
兩條路都不會立刻解凍陳野的賬戶。賬戶申訴由監察室處理，藥劑成果歸研究平臺稽核。此前把它們塞進同一份試行目標裡，是四個人一開始就犯下的錯。
沈青禾把原合同攤開，先在自己名字後寫了一行。
“我看見轉運補助，判斷內部體外試驗不觸發外部方法審查。這個判斷錯了。”她說，“藥劑報廢，我有一半責任。零點六不全記你，改成一人零點三。”
陳野沒接筆：“複核是因為我的賬戶和能力來源。”
“瓶子是我拿來的，標籤是我掃的。要算因果，別隻挑離你最近的那一截。”
“拒交是我決定的。”
“我也簽了拒絕。”
兩個人誰都不肯把責任全推給對方，聽著不像吵架，語氣卻越來越硬。周大勇蹲在門邊給廢件封袋，忍了一會兒，還是抬頭：“要不你們一人欠對方零點六？賬面看著熱鬧，實際誰也別還。”
唐枝把兩張責任頁放到他腦袋上：“閉嘴。”
她重新沿時間順序劃分。沈未在開瓶前查清協同補助的關聯複核規則，是程式判斷錯誤；陳堅持不交方法和載體，是明知會停審後的邊界選擇，並非操作失誤；其餘人共同簽署拒絕，承擔的是專案不能變現的後果。最後，報廢的零點六由沈與陳各擔零點三，失去同批覆測視窗記入專案失敗，不折成一筆可以隨便喊價的“機會損失”。
陳野那零點三，仍從以後個人判斷費里扣。
“這回總有小數點後的正數了。”周大勇說。
“你再說一句，給你記負數。”唐枝道。
第一處錯分清以後，第二處更麻煩。
他們原以為，只要用臨期藥做出合法收益，便能證明陳野的積分來路正常，反過來撬開凍結。現在幕後委託已經確認，凍結的目標從來不是那一分兩分收益。繼續拿曲線解釋自己有多守規矩，只會把更多資料送進對方設好的複核口。
區域性補材料救不回這條路。
陳野在合同上劃開兩欄。賬戶線只提交三封回函、委託時序、自動低風險結果與醫療兌換受阻事實，不再附藥劑判斷方法。研究線撤回成果申報，首輪曲線保留為內部觀察；等拿到不含JYS-ZY04補助的新批次，再做不同批次、同類廢件的盲測。
“新批次從哪來？”他問。
“我有自己的採購路。”沈青禾說。
“是不是沈氏的？”
“我只能保證不走西河賬戶，也不掛教育協同補助。”
“供應方和價格要核。”
“發票、批號、追溯鏈給你。我的議價人和配比專案不給。”
陳野看著她。沈青禾也不躲，手指壓在自己的保密欄上。
“你可以藏能力，我也可以藏生意。”她說。
“可以。只驗藥，不問你從誰手裡談下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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