頁面轉了半圈，彈出一條黃色提示：該成果涉及凍結賬戶持有人，進入方法一致性複核；關聯樣品與裝置暫停使用。
複核要求比剛才的採購清單更多。除原始曲線和定位訓練材料外，還要求上傳“能力來源載體、首次形成記錄及歷次收益”。最下面有一行灰色小字：若能力與遺物、身份憑證等載體相關，應提交實物或經認可的完整掃描件。
周大勇罵了一聲：“報價不成，就封裝置？”
“先別把兩件事連死。”唐枝已經開始儲存頁面，“詢價方隱藏，複核是平臺自動路由。現在只能確認先後，不能確認是同一個人。”
沈青禾聯絡值班技術員。對方查到的結果更麻煩：青絡穩定劑這批轉運費使用過JYS-ZY04協同補助，只要登記成果涉及受限賬戶，節點有權要求方法複核。複核期通常一到三個工作日，沒人會為一瓶十八小時後到期的藥加急。
“撤掉協同補助，按全價補繳呢？”陳野問。
“可以申請。”值班技術員在通話裡說，“稽核後換非補助批次。現瓶已經開封，追溯標籤不能改。還有，暫停期間不得轉移、不得繼續加樣，違規會連持證人一起停權。”
持證人是沈青禾。
她結束通話通話，盯著冷光櫃裡的小瓶。只要把陳野從成果成員裡刪掉，或者上傳對方要的材料，複核可能很快放行。前者會讓已經完成的預判變成她自己的成果，後者要越過剛簽好的秘密邊界。
兩條近路都擺在眼前。
“刪我。”陳野說，“第一輪資料作廢。你拿剩下九毫升做自己的穩定專案。”
“第一輪錄影裡有你，時間戳改不了。”沈青禾道，“現在刪，是虛報成員。被抽查以後，我所有樣品都得停。”
“那瓶藥——”
“會過期。”
她說得很平，臉色卻不好看。那九毫升按正常研究價折算是十三點五積分，臨期賬面折餘隻有零點六，卻關係著能不能用同一批藥做第二輪、第三輪對照。換一批，濃度和儲存狀態都變了，今天這組曲線只能單獨留著，無法直接證明穩定性。
周大勇想起自己還有一份同批廢件，問能不能先裝夾、不加藥。沈青禾搖頭。關聯樣品也被暫停，碰一下都要留下違規記錄。
“誰設計的破規則？”
“規則不是今天才有。”唐枝說，“有人知道怎麼挑一條最能卡住我們的。”
陳野看向複核要求：“不交。”
沈青禾把冷光櫃鎖上：“我也沒讓你交。”
她停了停，又道：“但這九毫升，記你賬上。別指望我因為站在同一張桌子邊，就替你說不疼。”
陳野點頭：“記。”
他們沒再徒勞重新整理頁面。唐枝把第一輪過程原件和校驗值移到獨立證據櫃，沈青禾保住藥劑儀器原始曲線，周大勇將沒能使用的同批廢件重新封袋。那支顯色薄屑早在暫停前便完成封存，編號和取樣時刻都有效，平臺無權要求他們銷燬。
能留下的只有這些。
第二天清晨，複核狀態仍是待處理。穩定劑倒計時歸零，值班技術員推來廢液箱。沈青禾當著監控核對瓶內餘量，九毫升，一滴不少。瓶塞開啟時，青色已經比昨天深了些，沿玻璃壁慢慢滑下去。
她簽了報廢單。實物餘量九毫升，臨期賬面損失零點六積分；若要重啟驗證，另購一整瓶的十八積分還沒有發生，不能提前算到陳野頭上。責任備註寫的是“關聯複核超出有效窗”，沒有改成實驗失敗。
陳野在償付確認處簽名。
唐枝最後才拿出昨晚儲存的路由日誌。日誌顯示，這個方法複核位並非在他們拒絕報價後臨時建立。它的預關聯時間是前一天下午十五點五十四分零九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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