賬戶解凍後的第二天，歷史索引的遷移倒計時只剩十九小時。
沈青禾的保全申請還停在“待原庫確認”。她早上七點到藥劑樓，咖啡沒來得及喝，先把西河旁支違規呼叫證書的監察結論附了上去。舊記錄既然可能證明證書通道被誰使用過，檔案中心就不能在爭議期間把它轉進無法即時查詢的冷庫。
八點十二分，保全狀態終於變綠。
這不等於可以隨便下載。紙質原件仍在沈氏舊採購檔案中心，學校能收到的，是帶原庫簽章和每頁校驗值的認證影像。檢視範圍被限定在“舊武備倉七區臨時封門材料”這一單；相鄰專案的價格、供應人和家族內部結算全部遮蔽。
沈青禾把許可權頁發給陳野：“要看，先簽用途。”
“舊案核驗，不公開無關採購。”
“還有，不拿一張索引就說你爸無罪。”
陳野左手握著筆，停了一下：“寫上。”
他們沒有在藥劑實驗臺旁開啟檔案。唐枝申請了財務監察室的證據閱覽間，周大勇只以材料識別人的身份進入，能看物品編碼和數量，不能翻沈氏其他賬。四個人分別登記，門才從裡面鎖上。
第一張影像是採購申請。
紙已經發黃，左上角有舊裝訂孔，頁邊壓著原庫新加的認證條。接收專案與先前索引一致：舊武備倉七區臨時封門維護。庫位欄位寫著LJ04-WB07，與九號鎮壓釘封套內緣讀出的前八位調撥碼相同。
這隻能證明它們進過同一接收端，不能證明是同一次調撥。唐枝把邊界先記在旁邊，才繼續往下看。
物品欄一共三項。
C-7型封門凝膠十二支，隔源纖維四卷，機械封扣兩套。
價格部分按許可權遮蔽，供貨單位只顯示通過當年聯合採購資格稽核。申請理由寫得很短：七區內門滲漏，原封層出現不規則源質反應，需要先做臨時隔斷，等待上級複檢。
申請經辦人一欄，陳衛國三個字不是後加的列印體。原紙上的手寫筆跡被完整掃描，旁邊還有一枚已經失效的舊身份簽章。檔案中心附了簽章遷移記錄：十二年前入庫時即存在，後來從舊系統匯入，頁碼和校驗值沒有在本次保全後變更。
“經辦不等於拿到東西。”陳野說。
唐枝翻到第二張：“所以看交接。”
出庫單的三項數量與申請相同。十二支、四卷、兩套，沒有增減。領取時間在申請通過後的四十三分鐘，出庫視窗是舊武備倉臨時物資口。領取人仍為陳衛國。
再下一張是到庫簽收。
接收地點LJ04-WB07，封籤狀態完整。十二支凝膠中十支進入內門維護箱，兩支列為現場備用；四卷隔源纖維和兩套機械封扣全部交到七區封門組。簽收人位置又一次出現陳衛國的名字，下方留著同一枚舊身份簽章。
三張紙來自採購申請、出庫視窗和到庫接收三個環節，頁碼連續，校驗分別成立。陳衛國不只在索引裡掛了個名字。他申請過這批東西，親自領出，又在舊倉七區簽收。
周大勇將物品編碼抄到自己的材料表，沒有碰簽名頁。
“凝膠和纖維都只能臨時壓源質滲漏。”他說，“十二支加四卷，夠封一扇中型隔斷門一到兩天。具體多久要看門後濃度。機械扣不是鎖死，是防封層沒幹就被氣壓頂開。”
“能證明那扇門出過問題？”陳野問。
“能證明申請理由這麼寫，也能證明材料到了。誰用了，用在哪扇門，最後有沒有起效，這幾張單上沒有。”
陳野點頭，把周大勇原話記下。
唐枝又從認證附件裡調出當年的耗材目錄。C-7凝膠在舊倉撤併後第二年停產，後來替代品的編號完全不同；隔源纖維的卷長、機械封扣的批次寫法，也都符合十二年前那一版目錄。她把三項逐一對完，只確認“編碼在當年真實存在”，沒有拿目錄替紙本證明實際領用。採購頁、出庫頁、簽收頁仍要各自成立，少一張都不能拼成完整交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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