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求援裡父親說過門不能開，七號刀留下的影像也指向更深的門。眼前的採購單讓那句話多了一批真實材料，卻沒有讓十二年前發生的事自動變完整。陳衛國可能參與封門，也可能只負責跑採購；後來為什麼被寫成逃兵，他又去了哪裡，仍是一片空白。
沈青禾調出第三方認證說明。西河旁支在昨夜提交過一次異議，稱這批材料屬於日常維護，與身份牌回購無關。檔案中心沒有替任何人判斷，只把異議附在末頁，同時確認原採購記錄不得撤回或改寫。
“他們這句話有一半沒錯。”沈青禾說，“採購單不能證明回購，也不能證明你爸的結局。”
“另一半呢？”
“他們以前告訴監察室，西河專案從沒接觸過陳衛國相關舊物。現在他們自己的檔案裡有他的三次簽章。”
她沒有把這一處矛盾說成家族集體撒謊，只單獨標到提出異議的西河專案名下。
唐枝隨後核對影像的生成過程。檔案中心在今天六點四十七重新掃描紙質原件，掃描是新的，紙上的內容不是。原庫攝像、取卷號、頁碼和舊系統遷移校驗全附在認證包裡。除非以後能調到紙本現場再驗墨跡，否則他們可以確認記錄來源和本次未改，不能宣稱已經做過紙張年代鑑定。
“夠提交嗎？”陳野問。
“夠證明你父親參與採購與簽收。要拿它反駁逃兵結論，還差行動日誌和現場人員記錄。”
“那就只提交前一句。”
完整認證包分別進入校財務監察的舊案關聯檔、唐枝的證據櫃和沈青禾的採購專案目錄。周大勇只留材料編碼核對頁。陳野拿到的是與父親相關的三頁和認證說明，沒有沈氏其他採購明細。
誰也沒有因為合作順利，就順手多拿不屬於自己的那部分。
閱覽結束時，新買的青絡穩定劑仍鎖在公開樣品櫃。十二毫升，一滴沒動。第二輪研究合同尚未籤，沈青禾沒拿“查到了你爸”作交換，陳野也沒用舊案逼她先開藥。
他在走廊盡頭給母親打了電話。
“找到爸十二年前一張採購單。”
電話那邊安靜了一會兒，只問：“他買什麼了？”
“封門用的東西。他申請、領走，也在七號倉簽收了。”
“能證明他沒跑嗎？”
“不能。”
陳母輕輕嗯了一聲。廚房裡似乎有水開了，她把火調小，過了幾秒才說：“那就別急著告訴小滿結果。跟她說找到一張紙就行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手呢？”
“藥續了兩天，刀還不能碰。”
“那就別碰。”
通話結束，陳野沒有盯著採購單給父親補一段英雄故事。他把母親那句“還不能證明”也寫進材料摘要，和唐枝劃出的證據邊界放在一起。
下午，檔案中心補傳最後一張低角度影像。到庫簽收頁底部還有一欄“共同驗收”。此前正面掃描被舊印章和摺痕壓住，低角度光下才浮出一段墨跡。
後兩個字仍埋在章影裡，筆畫斷得認不清。
第一個字卻完整露了出來。
。羅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