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點二十，舊檔案的認證影像剛分存完，臨江武大的全校終端同時震了一下。
陳野還站在財務監察樓外。螢幕最上方先彈出一行紅色提醒：新生災墟模擬賽開放報名，明日十八點截止。
通知很長，第一頁卻沒給人慢慢看的餘地。
四人固定編組，報名後先過醫療與器材風險核驗；兩場定位賽結束前不得換人。第一場安排在三天後，賽場採用低強度源質投影、可變地形和實體軟碰撞裝置，傷員、火情、坍塌都由系統模擬，撞在人身上卻不會因為“模擬”兩個字就少疼一點。個人醫囑原樣帶入，誰越過停止線，現場醫護有權直接終止其參賽資格。
課程及格只看救援、撤離和隊伍存續，不強制贏下對抗。排名靠前的隊伍，才能進入後面的公開競賽段。
還有一條被許多新生反覆轉發：定位賽結束後，雙方均可調取公開回放。氣血區間、崗位、合法裝備、醫療停止條件和已經用過的戰術會留下記錄，私人訓練資料不會開放。
想贏，得讓人看見一點東西。看見以後，那一點就不再稀奇了。
陳野把通知從頭看到尾，先退出頁面，給周大勇和唐枝各發了一句：“舊器材間，五點。有空就來。”
給蘇晚照的那條，他多寫了半句：“不影響槍陣的話。”
蘇晚照回得很快：“影不影響，我自己判斷。”
陳野看著那句話，重新補了個“好”。
五點差兩分，周大勇抱著舊箱子進門，第一句話便是：“先說啊，四支點架已經報廢。你要是看中了我這隻箱子，我現在就抱著跑。”
“誰追你？”唐枝隨後進來，手裡夾著模擬賽細則和自己的複測排隊單，“你跑快了，箱子裡的探頭先散。”
周大勇把箱子往懷裡又攏了攏：“那也比我先散好。”
他的控制盒與三個探頭都在，箱角還貼著第九十章交還器材時留下的複核籤。那是從壞裝置裡救回來的東西，不夠再拼一套完整支援架，也經不起拿去給一場新生賽碰運氣。
唐枝的名字仍排在傷後補測候補第十一位。她能走路線、做記錄，連續高強度移動和正面對抗卻必須服從醫療限制。排位沒有因為她剛做成幾份證據鏈就往前挪一格。
蘇晚照最後到。右肩護帶藏在外套下面，抬手把門推到底時，動作比左側慢了一點。她個人完整持槍複查還要等大約四天，三天後的第一場定位賽只能登記醫療替代崗位，不能拿標準訓練槍下場。
四個人坐齊，陳野將官方細則投在牆上，沒有先說“我們組隊”。
“各自有別的選擇，先說清楚。”
蘇晚照可以跟甲一槍陣的人報隊。林牧、顧小雨、陸晨和何螢剛透過建制考核，氣血、器械和訓練時間都比這間舊器材室裡的組合穩。她只要擔任圈外指揮，醫療限制也有人熟悉。
周大勇能去純器材保障組。學校發標準檢測工具，不必拿自己的三隻探頭冒險。唐枝的路線評估夠進兩支偵察隊，她做固定觀察位，跑動壓力會小很多。
陳野自己的風險最直白。煉皮境，武道點還剩七，右手固定，不得持刀，也不能參加高強度對抗。左手和那兩步半的變向曾在挑戰賽露過一部分，對手看過公開回放，真把他當一個沒人見過的怪招，誰先信誰吃虧。
“聽完更像散夥會。”周大勇說。
“本來就該先想散。”唐枝把細則翻到退出條款，“今晚只是預登記。明晚鎖隊前，任何人都能撤。鎖定以後，兩場定位賽不能換人。傷病加重可以退賽，不能臨時拉個身體好的補位。”
“我去保障組，至少不會拖你們。”周大勇低頭摸了摸箱釦，“這回我拿不出架子。標準工具誰都能用，我這點修破爛的手藝，場上不一定排得上。”
唐枝也沒繞：“我最合適的是固定觀察。真遇到長距離撤離，你們得為我的速度改整條路線。我不想又讓所有人等。”
那個“又”落下去，屋裡安靜片刻。
武考裡，他們等過傷員，也等過訊息，代價有好有壞。唐枝沒有把哪一次單拎出來，陳野也沒替她改成“你從沒拖累過誰”。這種話聽著輕，放到真正的撤離線上，一點用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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