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。”羅洪山把自己的木刀擱回架上,“他那人教東西沒耐心。嘴上說看一遍,別人慢半拍,他就搶過去自己做。後來被人罵了,才肯把動作拆開。”
這和檔案裡那個只有功過結論的名字不太一樣。也不像十三秒影像裡一直往前走的背影。陳野想問是誰罵的,話到了嘴邊又壓住。一個生活片段能證明羅洪山確實記得父親,卻不能順著笑罵就把其餘空白都補成舊日情分。
“第一次見他用,是什麼結果?”
羅洪山沉默片刻:“封扣進了,人沒全過去。那一下能讓出縫,不會讓門憑空變寬。”
他把成功和沒成功的部分都留著,沒有替舊動作鍍上一層無所不能的光。
“你在現場。”
“我看見過。”
“看見多少?”
“今天只核刀路。”
陳野的左手壓在木刀柄上,指節慢慢繃緊。那不是一句足夠解釋十二年的話。他也沒拿刀路去填其他空格。
“採購單共同驗收欄的‘羅’,不能因此算你。”他說。
羅洪山終於抬眼:“對。一個動作認不了筆跡,一段回憶也代替不了值班表。想查字,去找原紙、許可權和在場記錄。”
“那你肯不肯進筆跡樣本?”
“合規申請送來,我籤。”
沒有承認,也沒有逃開。陳野把這句話記進自己的證據頁,級別只標為“待取得樣本”。羅洪山關於刀路的陳述則單獨儲存:親歷者私人證詞,有三段動作作比,能證明他見過陳衛國如此用力,不能證明這套習慣只屬於陳衛國,更不能證明父親後來去了哪裡。
“還練嗎?”羅洪山問。
“右手不能動。”
“我問你左手。”
“練三次。”
“兩次。第三次你肩會代償。”
陳野做了兩遍。第二遍結束,羅洪山沒再喂招,只把三段錄影和自己的演示一併封進校內教學證據庫。用途寫的是舊動作來源核驗,任何外發都需重新授權。
入庫頁面要求填寫見證可信度。羅洪山沒有選最高一檔,只選了“親歷回憶,可由舊場記錄複核”。陳野看著他提交,問:“七區外廊還有記錄?”
“有過。現在剩多少,我不知道。”
“誰有許可權?”
“舊倉事故聯合組、學校武備處,還有當年的行動人員。我的許可權只到外圍維護,深層記錄十二年前就凍結了。”
這又是一條可查的路,也只是一條。陳野把機構名稱記下,沒有要求羅洪山當場把門開啟。
他們出館時,固定編組終端剛好更新。
新生資源戰提前到後天早上。所有透過確認賽的隊伍都要爭奪下個月訓練區使用權,守方連續持有核心十小時才算成功。問題小隊排名在中段,輪到他們時,優質氣血室已經被選走,列表底部只剩一處常年無人要的丙級綜合訓練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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