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洪山在原片申請單上籤完名,沒讓陳野跟著走。
“先把你們那張隊伍表簽了。”
確認賽結束後的複核室裡,周大勇已經趴在桌上裝死。唐枝隔著觀察席的單向玻璃催他翻頁,蘇晚照拿筆把每一條醫療限制重新核了一遍。三場全勝只是成績,固定編組要生效,還得把以後誰能叫停、誰能保留執行細節、遠端成員算不算正式隊員寫進課程檔案。
陳野坐回去。
隊長欄沒有“最終決定一切”的附加權。崗位危險由崗位持有人先停;涉及全隊路線,提議人、批准人和執行人分開留名;唐枝在十天恢復期內保留隊員身份,只轉遠端觀察,不接受替補;四張隱藏動作右頁由本人封存,賽後給裁判核驗,隊長不能提前收走。
“還有這個。”唐枝在遠端頁上圈了一行,“現場看見新情況,可以否決我的路線。必須說依據,不能只回一句‘聽我的’。”
周大勇抬起臉:“那我說門快塌了,算依據嗎?”
“你先告訴我哪兒響了。”
“門塌下來響。”
“你再睡一會兒吧。”
四個人簽完,教研室把“建議固定編組”改成正式狀態。問題小隊這個名字沒換。周大勇原本提了三個新名字,分別被其餘三人否決,理由也很一致:太響。
下午三點,醫務複測先出結果。唐枝仍在十天恢復期,原禁令一字沒減;坐姿四十分鐘必須換位休息,患側腫脹較前夜略降,不能據此返回現場。蘇晚照右肩沒有新增傷,受限持槍條款繼續執行到下一次複查:單次不超過十分鐘、發力不超過六成、當天累計三十分鐘,過頂發力與右側硬接仍禁。陳野右手固定,左腕狀態正常。
三場勝利沒替任何人拿到“痊癒”。
羅洪山等到所有醫務頁鎖定,才把陳野帶進舊實戰館。
館裡沒開頂燈,牆上只亮著三塊並排畫面。左邊是甲三班挑戰賽,陳野送出第二枚控制牌前十二秒;中間是北坡隔門下送救援背架前八秒;右邊則是上午最後一場,他把訓練刀遞給周大勇的前一息。
動作不同。一個在爭牌,一個在推架,一個連出刀都算不上。
羅洪山把三段都降到四分之一速度。
第一段裡,陳野左手先收,刀鋒沒有直切對方握牌的手,貼著護腕側面換了角。第二段,他推背架前把左肩讓開半掌,讓救援鏈從最窄的位置過門。第三段更輕,刀鞘送出去時,手腕向裡吞了半寸,避開周大勇抓握的指節。
“你在看什麼?”陳野問。
“讓力。”
“基礎卸力?”
“基礎課教你把來力卸掉。”羅洪山拿起一柄舊木刀,“這個是先給力留路。”
他沒有擺架。木刀從腰側起,向前只走半程,刀背便輕輕向外翻。若正面有人擋,這一下不會硬撞,刀鋒會貼住阻擋,從最小的縫裡換到另一側。緊接著,他手腕往回收了半寸,腳下也跟著讓出小半步。
畫面裡的三個動作一下有了同一個骨架。
陳野用左手接刀,照著做了一遍。第一下太快,第二下收多了,第三次才讓刀背貼著羅洪山橫起的刀身滑過去。
木頭摩擦,聲音很輕。
羅洪山卻停住了。
“這刀路,我見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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