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支追兵進入站內時，他拉響牆上的手動疏散鈴。刺耳鈴聲一響，所有已登記機械必須回到消防初始位。主電機自行復位，反向鎖彈開，幾條傳送帶同時緩慢運轉。
這是昨天就寫在設施說明裡的公共條件。佔點的人看過輸送路線，卻沒人覺得問題小隊會在自己的節點全失效後回來。
蘇晚照從東側現身，先點掉照明訓練靶。站內不黑，只切換成應急紅光。她沒有衝陳野留的那個位置，轉而守住疏散出口，把六支隊伍往不同傳送線分。槍時一分一秒往上走，她在二十四分三十秒時收槍，剩餘時間不再開。
“到你了。”她說。
這句話給的是周大勇。
他鑽進檢修溝，按現場編號逐條拔掉運輸線的空載旁路。帶人的傳送帶仍按安全速度執行，空線停下。追兵不能再跨空帶抄近路，被迫跟著各自腳下那一條去不同出口。
六支隊，被場地分成六撥。
陳野拔出左手無刃刀，第一次七成爆發只用來過直線。他沒有走回折，第二腳外緣那些等他的人撲了空。第二次爆發，他追上最靠後的隊伍，刀背壓住對方標牌，沒貪第三個人。十秒計時由周大勇在另一側替他擋住。
九十二分。
領先隊終於進站。隊長是鍛骨境，用一面重型訓練盾正面推開紅光裡的隔擋。他不追陳野腳步，先砸周大勇所在的檢修溝。判斷沒錯——機械崗一停，所有分流都會失效。
陳野第三次爆發橫到盾前。
右手不能用，左髖也不允許急轉。他只有一條直線，一把無刃刀。
盾面撞上刀背時，力道比資源戰那扇門重得多。陳野沒有拿肌肉硬頂。過去幾個月的負重步、撞樁、煉皮後的承載訓練，連同一次次受傷後被迫改過的發力線，在這一瞬全從身體裡翻出來：左掌、尺骨、肩胛、脊柱、骨盆，再到腳下。
一節一節，誰也沒替下一節多扛。
骨頭深處響起一串極輕的震鳴。
不是斷裂。原本散在皮肉裡的源質像被那一盾壓回骨膜，沿著長期打磨出的承載線沉下去。陳野被推退三步，鞋底在地面拖出黑痕，卻沒有像從前那樣整條左臂失去力量。
他也沒借突破反打一刀。
擋住這一息，周大勇已經從溝裡翻出，拍下最後一條復位栓。重盾隊腳下的傳送帶轉向，將四個人送進蘇晚照預留的窄面。她槍時已經到線，不再出槍，只用槍桿卡住第一面盾的下沿。
陳野壓的是後位標牌。
周大勇抱住的是計時燈。
十秒結束，九十六。
榜首同分，先達到者在前。還差一點。
距離閉場只剩四分鐘，中央上方重新整理一枚三分晶片。領先隊長甩開傳送帶，轉身便搶。陳野左臂的骨震還沒停，第三次爆發額度也已經用完。他沒有追。
刀鞘裡那張折過兩次的紙終於被抽出來，上面只寫著：鈴響後，晶片不在中央。
賽事疏散模式下，中立晶片會沿消防運輸槽自動送往最近安全出口。這條規則誰都能查到，陳野只沒把它寫進公開方案。
出口旁，蘇晚照收槍後一直沒走。
晶片滑出來，她抬腳踩住，彎腰拾取。
九十九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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