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次鍛骨複測安排在次日清晨。
陳野整夜沒做訓練。左臂冰敷,右手繼續軟支護,左髖也重新貼上限制帶。凌晨三點,骨頭深處的酸脹把他疼醒一次,他按醫囑記下時間,沒有摸刀試勁。
早上七點四十,靜息掃描與低負荷承載結果一致:源質已經從皮肉適應轉入骨膜與骨質承載,路線穩定,沒有臨戰回落。
醫生在境界欄正式寫下兩個字:鍛骨。
複測還專門查了前一晚那次盾擊。左尺骨和肩胛沒有骨裂,骨膜卻有一片應激水腫,說明承載線形成不等於身體從此刀槍不入。醫生拿筆在他左臂畫了三處圈:“這三處七天內再吃同級衝擊,鍛骨也可能先把自己震裂。別拿境界名替檢查結果做主。”
陳野把這句話原樣錄進隊伍頁。公開直播裡已經有人把他吹成一夜換骨,他沒去解釋,只把醫療限制設成後續訓練申請的前置條件。
後面跟著的限制比那兩個字長得多。七日內不得承受重盾級衝擊;左臂不做連續格擋;左髖三日內只准基礎移動;右手原有持械禁令繼續算,不因境界變化提前結束。若夜間骨痛超過二級,要回院排查應力損傷。
“突破不送保修?”周大勇趴在門口問。
醫生頭也沒抬:“送賬單。”
“那挺符合咱們隊風格。”
積分賽結算也在同一小時完成。問題小隊九十九分,第一名,獲得下一次校外實習區的優先申報權;丙級綜合訓練區的一月使用權繼續有效,舊武備倉維護窗從“待結算”轉成“可申請”。凍結的三千積分懸賞沒有分給任何隊伍,仍留在監察託管賬戶。
錢沒憑空變成他們的獎勵。
黑潮卻又送來一份報價。
這次不是十分鐘詢價,而是一張分得很細的合作表。公開回折教學頁,三百積分;個人訓練原始記錄,八百;恢復閾值與傷情曲線,一千二;一年優先購買權,兩千。若陳野願意附加指定親屬醫療需求,還可以由合作機構“匹配專項資源”。
每一項都能單獨勾選,頁面也確實合法。它甚至在最下方寫明:不要求團隊成員共同授權。
沈青禾把原件投到監察螢幕上:“第一份詢價沒回答,他們已經知道三百換不到原始頁。現在把價格拆開,試你在哪一欄停。”
“醫療那欄最貴?”蘇晚照問。
“沒寫價格。讓人自己填需求,通常比直接報價更好用。”
陳野看了很久。他沒有說自己什麼都不賣。基礎刀公開課程本來就可以收費,他也需要錢,需要資源,窮不是什麼必須藏起來的品德。
他勾選第一項,又改了合同:只授權已經進入校方公共回放的基礎動作,由學校課程平臺統一定價;不交原始訓練頁,不交任何恢復閾值,不設優先權,親屬與隊友資訊永久排除。購買方必須實名進入校方賬,不接受黑潮關聯代付。
然後提交監察預審,沒有直接發給對方。
沈青禾又替合同加了一道退出條款:公開課程一旦被用於推算個人傷情或誘導第三方越過醫療線,授權自動中止,已付費用不退,並保留追責。她加完把文件推回來:“這是法務建議,不入股,不替你經營。稽核費按學校援助標準記賬。”
陳野確認費用上限才籤。合作歸合作,不能因為她這次幫忙,便預設以後所有賬都歸她管。
預審回執把合同列為“可討論,暫不生效”。課程價格、平臺分成與稅費都沒定,陳野賬戶仍是原數。周大勇本來已經開始算兩千積分能換幾套工具,看見回執,只好把計算頁關了:“行,當我剛才富過三分鐘。”
“你還真賣啊?”周大勇愣了。
“我教過、學校能審的東西,為什麼不能賣?”陳野說,“想買我一天的課,能談。想買別人怎麼逼我出刀,不談。”
黑潮給他標價格,他也給自己的邊界標了價。前者想找縫,後者把門框釘在公開合同裡。
監察沒有立刻批准,要求課程授權先經過智慧財產權與賽事資料複核。陳野接受。沒有到賬,也沒有把這份反報價當成勝利。黑潮會如何調整,誰在校內看過他的粉筆腳印,仍舊不知道。
。枝唐看院醫去他,點十午上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