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句是課程內容,還是你又在拿一個死人替我做選擇?”
木刀架旁的指示燈亮著,所有話都會上傳。羅洪山的嘴唇動了一下,到底把後半句嚥了回去。
“是我越界。”他說,“重說。身份牌校驗可能觸發三類後果:舊制節點回傳、許可權鎖死、殘痕響應。前兩項有記錄,第三項只有我的經歷,不能當確認事實。”
“啟動條件呢?”
“你至少有兩條撤路;隊伍先退到訊號半徑外;現場有獨立記錄;九十秒沒有結果立即停。出現記憶斷片、重複選擇或者左臂疼痛升到二級,提前停。”
陳野把條件逐條寫下:“誰批准?”
“你提出,現場指揮批准。羅洪山沒有批准權。”
“失敗責任?”
“你承擔暴露身份牌與燒燬查詢路徑的責任;現場指揮承擔為你停九十秒的風險;學校承擔要求舊制校驗卻未提供安全終端的程式責任。”
說到最後一項,羅洪山抬頭看了眼攝像頭。他若想把舊事繼續壓在師徒之間,這句話就不該說。可他說了,也把自己的名字從批准欄裡劃掉。
兩人仍有分歧。羅洪山認為身份牌根本不該出校,陳野認為一次受監督的查詢比毫無期限地等待更可控。分歧沒有被“我是為你好”糊過去。他們把各自的判斷、依據和錯了以後誰簽字,都留在課程記錄裡。
羅洪山還要求加一項:身份牌若返回陳衛國的完整姓名,不得因此延長九十秒。陳野起初不同意。完整姓名比一串程式碼更接近有效回應,理應多給一次核驗機會。
“名字也能預置。”羅洪山說,“十二年前登記過的欄位,任何拿到舊庫的人都能讓它亮。你若為名字多留一次,就已經把情緒寫進啟動規則。”
陳野沉默片刻,最終把“姓名出現”從延長條件裡刪掉。只有兩套獨立記錄同時返回新的、可交叉欄位,才允許在九十秒內繼續,不額外加時。
訓練也只做公開內容。陳野左手持木刀,鍛骨後的力量稍一上來,刀尖就比原來沉半寸。羅洪山沒有教新式,只讓他在七成負荷下反覆收刀。第十七次,陳野左臂疼痛從半級升到一級,監測帶發黃。
“停。”羅洪山說。
陳野停了。
“以前你會再做三次。”
“以前你也不會把簽過什麼告訴我。”
話扎得很深。羅洪山沒躲,彎腰撿起滾到腳邊的木楔,重新墊穩刀架:“明天覆檢不過,身份牌方案自動作廢。”
“同意。”
課程結束後,沈青禾把三方封存回執發來。身份牌序列被拆成兩段,一段由她保管,一段在監察終端;陳野本人只持實體牌。沒有任何一方能單獨完成遠端校驗。她還查到學校給出的安全終端並非舊倉裝置,而是校外教學聯絡站退下來的便攜機,恰好支援J類地點程式碼。
“能查?”陳野問。
“能發請求,不等於能拿到正文。”沈青禾說,“舊系統可能只吐索引,也可能把牌鎖死。你要是指望一次把十二年全翻出來,現在還來得及做夢。”
“夢不計入方案。”
“那就好。九十秒,超一秒我斷另一半序列。”
她保留了自己中止查詢的權力,沒有把遠端鑰匙交給陳野。蘇晚照也只確認停留視窗,不替他判斷線索真假。周大勇報告轉接頭趕不上,軍用介面這項仍舊是空缺。唐枝的行動欄,等明早的測試。
夜裡十一點,實習系統再次更新。候選名單不是明晚封閉,而是次日八點半。原因寫得含糊:軍方路線調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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