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外教學聯絡站在北門舊停車場後面,一間灰撲撲的平房,門口還掛著十年前的實習須知。
陳野到時剛過零點。監察員已經架好離線記錄,沈青禾遠端守著半段校驗序列,蘇晚照站在門外看錶。周大勇沒來,他正拿邊軍介面圖繼續核裝備;唐枝凌晨六點做負重測試,早被護士收走了終端。各人的事還在各人手裡,沒有誰為了陪他熬夜把自己的崗位扔下。
便攜終端開機用了四分鐘。螢幕像蒙著一層灰,地點欄裡輸入J7-XB,先跳出的仍是“無訪問許可權”。
監察員提醒:“九十秒從身份牌接觸讀槽開始。你可隨時放棄,訪問痕跡一旦生成,不能撤銷。”
陳野把父親的身份牌拿出來。邊角的磨損硌著指腹,他沒有順勢去讀上面的殘痕。這裡查的是記錄,不是憑一段別人無法複核的感覺給父親定去向。
“撤路?”蘇晚照在門外問。
“正門向南,後窗向東。你守正門,監察員靠後窗。我在終端前。”
“停線?”
“九十秒;左臂二級;出現重複操作;任一離線記錄中斷。”
“開始。”
身份牌壓進讀槽。
老機器先是沒反應,隨後吐出一行紅字:持有人狀態異常,禁止呼叫人員檔案。倒計時走到七秒。
陳野沒有重複刷。他按昨晚封存的應變,把查詢物件從“陳衛國”改成“J7-XB行動索引”,申請身份也從持有人改為直系家屬爭議複核。沈青禾那邊收到一次性請求。
“用途寫清楚。”她說。
“校外實習風險告知,不作生存證明。”
“責任人。”
“陳野。”
她放行了另一半序列。螢幕上的紅字閃了兩次,變成黃色:人員正文仍封存;依照風險告知規則,可返回與申請區域重合的行動條目。
四十三秒。
一條,兩條,三條。
第一條只有時間和裝置號:十二年前事故當晚二十二點五十四分,七號外點移動記錄器進入工作狀態。第二條顯示二十三點零七分,機動組改變原定回收線,由西北聯絡站轉向“二號溝採集段”。批准欄缺損,執行簽名只剩前兩個位元組,不能與任何姓名可靠對應。
第三條載入到一半停住了。
終端發出細碎的刮擦聲,像有刀尖在另一面來回劃。陳野左臂的監測帶從綠轉黃,疼痛還不到二級,螢幕卻又回到第一條,開始重複載入。
“六十八秒,重複操作。”蘇晚照說,“停。”
陳野的手還壓在身份牌上。第三條只差最後一截,灰色欄位已經露出“人員返——”。再等幾秒,或許就能看見父親有沒有離開二號溝。
他拔出身份牌。
螢幕立刻黑了。已經返回的兩條索引被監察員離線擷取,第三條沒有儲存,查詢路徑也顯示永久關閉。牌背多了一道淺白燒痕,舊制晶片還能不能再次讀取,要等檢測。
九十秒沒有用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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