監察員完成三份校驗。兩條日誌的時間戳與第136章提交的損壞日誌索引一致,地點程式碼也能互證;它們足以說明陳衛國所屬機動行動記錄在事故當晚由J7-XB轉向二號溝採集段,不能說明他本人到場,更不能說明後來是進是出。
沈青禾在證據頁上加了一句:身份牌路徑已燒燬,不能重複查詢;未儲存欄位不得憑螢幕殘字補成“人員返回”。陳野確認後簽名。
這次能逼出來的,只有這麼多。
早上六點四十,唐枝的測試結果出來。患膝穩定性合格,連續平地負重上限四公斤,每二十分鐘必須有一次短停;坡地急轉和長距離下行仍列黃色限制。她取得外圍實習資格,不取得高強度追蹤資格。
七點整,周大勇提交裝備結論:轉接頭趕不上,私人控制盒留校;三枚探頭可以改成獨立離線記錄,但用一枚少一枚,無法接入軍方回收鏈。他在申請裡寫得很直白——現場壞了不保證修好,只保證先判斷壞在哪。
七點二十分,蘇晚照鎖定戰力頁。八點前,沈青禾的保險附加條款也進了校方系統:四名學生只參加外圍採集;異常線索的家屬調查責任不得轉嫁給同行者;後方樣本由她的合規賬戶接收,但她無現場指揮權。
所有條件湊在一起,仍談不上萬無一失。它們只讓“去”從一句衝動,變成一份有人能叫停、出錯能追責的申請。
陳野最後填的是導師欄。
系統給了三個選項:保留羅洪山;轉公共教員;暫緩確認。換成公共教員不會影響實習,也不會失去課程資源。學校把那條退路明明白白放在旁邊,他不用靠原諒誰換一堂刀課。
陳野帶著終端去了公共實戰館。羅洪山剛結束早課,正在把木刀一把把收回架上。身份牌已經進監察封袋,陳野手裡只有兩條日誌副本。
“二號溝。”他把紙放下,“你知道這個地方?”
羅洪山沒有伸手:“知道事故前的舊稱,沒參加過那段機動。按回避承諾,我不能先看你取得的日誌。”
“我念給你,也算看。”
“算。”
他退了半步。過去那個把舊刀壓了十二年的羅洪山,大概會說一句“等你回來再談”。如今他只能站在公開課的邊界裡,連一張學生主動帶來的紙都不碰。
陳野在導師欄點了保留。
終端要求填寫理由。他寫:公開基礎刀教學繼續;涉陳衛國材料迴避;責任調查獨立進行。沒有“信任”,也沒有“既往不咎”。
羅洪山看見確認回執,手裡那把木刀遲遲沒放回去。
“你可以換人。”他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留我,不會讓日誌多一行。”
“也不會讓你簽過的字少一筆。”陳野把終端收起,“我留下你,是讓會教我的人繼續教,讓該回答的人別在賬結清前走。兩件事都算。”
羅洪山半晌才把木刀插回架裡:“學校公開課,今天沒有你的安排。”
“我來請假。”
“批不了。實習請假走教務。”
“那我來告知。”
“收到。”
師徒倆把話說得像兩份公文,偏偏誰也沒先轉身。館外的上課鈴響了,陳野才拿起那兩條沒讓羅洪山看的日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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