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邊牆二十八小時後，陳野第一次進了三號演練場。
他以為所謂覆盤，至少該先坐下來把兩次伏擊拆一遍。裴照夜沒給桌子，也沒給投影。場內用廢鐵皮和水泥塊搭出一條坍塌街巷，四具帶脈衝燈的配重人偶散在不同位置。燈亮代表還有救，燈滅算死亡。
蘇晚照看了眼自己的槍。槍頭缺口已磨平，備用仍少一枚；周大勇昨晚睡了九小時，左肩只允許低負荷；唐枝膝傷維持半級，觀察範圍限定在高臺。陳野左臂降到一點一級，沒清零，出鞘停止線照舊。
“演練目標是什麼？”他問。
“把能帶回來的人帶回來。”裴照夜說。
“撤退點？”
“進去以後找。”
“接手人？”
“自己找。”
“資訊不全。”
“牆外等你把問題問完？”
她按下計時器。警報驟然響起，場內兩處煙罐同時噴出黑煙。
四個人進入街巷。唐枝在高臺報出第一條可通行路線；蘇晚照壓住會彈射染色彈的側窗；周大勇拖開一段斷裂護欄，給救援板車騰位置。陳野在一間半塌屋裡找到一號目標，脈衝燈每三息亮一次，重量七十五公斤。
他沒扛。左臂醫囑不允許那樣做。他用周大勇送來的短板把人偶固定，沿地面拖向白線。線外站著兩個穿灰衣的訓練員，卻沒有任何人伸手接。
“一號到撤退點！”陳野喊。
沒人回答。
場內另一端傳來二號目標的求救錄音，間隔正在縮短。陳野把一號人偶留在白線裡，轉身回去。蘇晚照從側窗後看見，問了一句：“交接了？”
“進線了。”
這三個字讓她預設目標已經安全。她調轉槍口，為他封第二條街口。周大勇也把板車拉回去，準備裝二號。
二號離白線只有二十米。陳野剛把固定帶扣上，場外傳來一聲短哨。原本站著不動的灰衣訓練員拉起白線，一號人偶下面的地板隨即塌落。紅燈亮起，目標判定死亡。
“停！”
裴照夜的聲音壓過警報。
陳野沒有停。他看到更深處三號目標的燈開始閃紅，只剩不到二十息。他算過距離，以自己沒有公開的換軸步法，能趕在燈滅前進去，再從側牆切出來。
“陳野，退出。”裴照夜第二次下令。
“三號還有時間。”
“退出。”
他腳下仍往前探了半步。頭頂的訓練鋼樑就在這時落下。蘇晚照橫槍架住一端，陳野側身避開，右肋卻被翹起的薄鐵皮劃開。傷口不深，血很快浸過訓練服。
第三聲哨響，四具人偶同時熄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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