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是天才？”周大勇問。
檔案員調出同期訓練評定。那名機動手連續三年位列邊牆同階第一，單人穿越時間比標準快近一半。記錄裡確實用了“特殊人才”四個字。
“那就是。”裴照夜說。
她承認得太平靜。陳野卻想起醫務間裡那三針，想起她問的每一句：你能進去，帶得出來嗎；你自己承擔，隊友會不會跟。她不是討厭救人。她厭的是一個人把速度當成所有人的保證，再讓身後的人替那份保證補命。
訓練評定後面還有一條教官批註：該機動手個人能力顯著超過同組，習慣在時間緊迫時省略報備。批註不是事故預言，更不能證明一個人平時快，就必然在某一天害人。可它與現場序列互相照見，讓“偶發通訊誤會”這一解釋更難站住。
陳野也在自己的複核頁寫了一句：能力優勢長期替團隊節省時間，可能讓本人和隊友同時高估其臨場兜底範圍。
寫完他沒有署裴照夜的名字。這條判斷先落在自己身上。
他沒有替裴照夜說出這層意思。她也不需要誰在檔案室裡解釋她。
檔案員問是否申請檢視家屬關係頁。許可權足夠，理由也能寫。裴照夜卻把申請推回去：“此次複核只查事故因果。血緣不影響機動位是否違令。”
“若後續涉及迴避？”
“另立申請，不能順手翻。”
於是結論停在姓裴。陳野看見她簽字時右手虎口舊疤繃白，很快又鬆開。
檔案室外有一面舊名單牆，事故年份那一塊被重新裝訂過，許多崗位只列編號。裴照夜在門口停了一瞬，沒有走過去找名字。李長河拄著臨時手杖出來，把她落在桌上的封存回執遞過去。
“隊長。”
“嗯。”
“腿傷見證到這裡，後面家屬頁我回避。”
“誰讓你迴避了？”
“我自己。認識你這麼久，怕看見以後嘴不嚴。”
裴照夜接過回執：“你什麼時候嘴嚴過？”
李長河笑笑，沒再往下說。兩人的對話很短，反而說明這件事並非邊牆裡無人猜過。猜測可以存在，正式結論仍不能越過許可權。
離開檔案室，蘇晚照在走廊上問：“當時如果沒人批准，可裡面確實有人求救，後衛該怎麼辦？”
“按撤退令走。”陳野說。
“連看一眼都不看？”
“已經完成交接。回頭會把更多人帶進去。”
“你這兩天學規矩學得挺快。”
她語氣有刺。陳野停下：“你覺得該回？”
“我覺得軍令得告訴我依據。讓我收槍，至少要知道是路線塌了，還是有人嫌我慢。”
“現場未必有時間解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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