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勇給四份紙角打了不同形狀的孔。煙裡看不清字，摸一下也知道自己拿的是哪張。
這算裝置崗工作？陳野問。
算改善使用體驗。
你順便把我的邊角打掉了。
救援崗不需要那麼大一塊紙。
蘇晚照把自己的槍尖形缺口摸了一遍：他的為什麼是圓的？
因為刀鞘圓。
他刀鞘哪裡圓？
我隨便說的。
器材棚裡難得鬆了一會兒。等裴照夜把計時器放到桌面，幾個人又安靜下來。
乙四重跑方案只有一條主鏈。備用接手組先到白杆；唐枝確認低風層和屋頂沉降；周大勇用十二米半牽引繩和兩段承重把目標移出倒梁；陳野入內固定，不承擔裝置拉力；蘇晚照守門並按衝突訊號退到第二火力線。
第一視窗九十息。超過六十息沒完成固定，陳野撤；超過七十五息目標仍沒過門，啟動外拖；九十息紅杆落下，已過門者繼續交接，沒過門者由保障通道脫離。未知變招不在任一窗口裡。
裴照夜讓他們閉眼摸頁角，再按隨機口令報動作。唐枝摸到折線孔，只報觀察；周大勇摸到雙圓孔，先護錨點；蘇晚照摸到尖孔，守第二火力線；陳野那張圓孔邊緣被打掉一小塊，他只摸到自己的救援停止值。
第一次盲報，陳野把目標過門目標過線，被接手員當場打回。門是進入撤離段，白線才是完成交接，中間仍有十幾米。他重新複述，沒嫌這點字眼較真。
第二次，蘇晚照在依據後多問了一句誰接手，超過兩息。她自己把這項記紅：退出以後問。
第三次，四頁才在六息內對齊。沒人背完整協議，每個人只把自己的門守住。
目標失敗由裴照夜承擔開窗決定；路線、裝置、救援、斷後分別記自己的判斷；保障人員始終保留現實安全中止權。沒人能用演練成功逼扮演者留在危險裡。
四個人逐項複述，沒有一句都明白。誰的頁面由誰說。
最後一份簽名剛落，控制檯響起提示。訓練處臨時調整明早目標順序：乙四仍在最深處，可陳野一旦完成接觸，另一側丁三會轉為紅色高危。醫療排序上，丁三優先順序更高。
蘇晚照抬眼：故意的？
戰場會提前告訴你它故不故意？裴照夜說。
按舊習慣，丁三一亮紅，陳野很可能捨下剛碰到的乙四去搶更高優先。可協議已經簽完，沒時間為這項變化重寫一套更漂亮的版本。
陳野看著救援頁上唯一的編號：先把接到手的送出去。丁三另開鏈。
另開的人呢？蘇晚照問。
現在沒有。
那他可能滅燈。
可能。
這話誰都不愛聽。裴照夜卻沒讓他們再討論：明早按現有條件開場。你們只會知道自己簽過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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