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砂幕擋過的白根成片斷裂。趙放開了第一槍，重彈沒有朝聲音正中去，而是打進路口上方的石皮。碎石落下，暫時擋住窄處。一隻覆蓋暗灰骨甲的前爪從石後探出，爪尖只輕輕一撥，半人高的石頭便翻進水溝。
“接觸線兩分半。”蘇晚照報。
裴照夜看著唐枝：“你可以現在退牌。”
“退了誰畫？”
“我找別人。”
“別人是誰？”
裴照夜沒有編一個名字。
唐枝把指揮牌往圖角又壓緊半寸：“許令，鏡子往右上。韓啟，探頭抬十五度。周大勇，只看三號鉚點，別替我選路。”
第三枚鉚釘後面露出一條發亮的弧線。不是水，是經年累月被繩索磨出的金屬槽。周大勇拿剩下的短杆從外側探進去，杆頭卡住後往下一壓，鐵板竟抬起一指寬，又在鬆手後緩緩落回。
“鉚點能吃力，回落有阻尼。”他說，“裝置能搭。能撐多久要做出來才知道。”
唐枝順著弧槽繼續看。風口後的窄槽不是直的，向上四米後折向維護橋外側。探頭線到第九米繃緊，畫面裡出現一片灰白天光，底下卻隔著一塊塌板。天光可能來自外層裂縫，也可能只是另一條水溝。沒有人能憑這一點說出口已經找到。
探頭回撤時在第五碼卡了一次。韓啟下意識用右手去扯，藥膜被周大勇一把按住。他們沒有硬拉纜線，唐枝讓探頭原地轉圈，畫面照出一枚倒插在圓孔裡的舊梯釘。許令隔著鏡筒報角度，周大勇用細杆將纜線挑過釘頭，三號探頭才完整退回。若剛才扯斷，後面的九米都會變成只能猜的黑段。
“圓孔不能當抓點。”唐枝在圖上加了叉，“舊梯釘有倒刺。”
周大勇隨即檢查每個人的手套。韓啟右手不能抓，許令的夾板不能屈，趙放肩寬最大。路線不僅要通，還得讓最難透過的人有明確姿勢；否則先過一個陳野，只能證明陳野能走。
她在第六個位置畫了半綠半白：“通到這裡。後面未知。”
陳野問：“我能進去看最後一段。”
“等裝置。”
“時間不夠。”
“所以更不能讓你先卡在裡面。”唐枝頭也沒抬，“你是執行位。沒給點，就等。”
陳野的手離開刀柄。裴照夜站在火力線前，聽完這句也沒替他改命令。
第二輪兩短從錨室傳來，比前一輪慢了半息。馮春記下機械時間，隔門問腿。李長河回一短，表示傷口沒有明顯出血；緊接著又敲兩長，催外面加快。周大勇已經拆下主機空殼，開始磨掉四角毛刺。
唐枝把九個人的順序重新排過。許令、韓啟優先，馮春隨傷員進入；趙放卸主槍背架後第四，唐枝第五。周大勇必須等裝置固定，蘇晚照、裴照夜與陳野留最後三位。李長河不列在這張通行表裡，他有單獨的撤離條件和安全索。
她又在名單旁留出三個空框：透過、到外點、傷情變化。人鑽進風口不算送走，必須由外側回碼到安全節點才勾第二格。任何人傷情升級，後續順序由馮春重排。裴照夜只看了一遍便點頭，這套表以後即使離開唐枝，也能由韓啟繼續執行。
“為什麼你不是第一？”馮春問唐枝。
“路線沒閉。”
“你的膝蓋也沒閉。”
“到第五位以前，我都坐著指揮。進去以後，裡面那段歸我看。”
馮春在她名字旁寫下強制拖帶，唐枝沒有劃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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