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勇把主機空殼橫過來，先踩了一腳。
薄鋼板發出悶響，沒有塌。他又讓趙放卸下背架壓上去，空殼邊緣立刻往內凹了半寸。
“直接當滑輪座不行。”他說。
這是第四個被否掉的辦法。高階異獸已經撞過兩次，白根口剩下的石障最多再吃一次。沒人有空安慰他。李長河在錨室裡維持卸壓，周大勇若把裝置搭錯，壓住的不止一塊鐵板。
他把空殼翻過來，拆下內部兩道十字筋。十字筋原本固定接收板，燒黑了，承壓卻還在。兩根筋一上一下夾住空殼，外面再用變形滑輪的輪軸做銷，空殼才從一隻薄盒變成三角墊座。
“能吃多少？”唐枝問。
“靜載六成。鐵板回落時會多一成半。”
“那就不是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大勇抬起頭，“要把剩下那根直撬當止退齒。進去的人一多，鐵板若壓回來，撬杆先彎，人還有三息退。”
陳野說：“撬杆彎了，李長河那邊少一件替換工具。”
“他裡面用的是卸壓鉤，不是這根。”
“救援時呢？”
“所以我不想現在就卡死。”周大勇指著鐵板後的暗槽，“先拉到四成，我進去摸第二道限位。找到原槽，就能少用一根杆。”
“你左肩不能持續高負荷。”馮春提醒。
“我不拉，我看。”
“誰拉？”
陳野與趙放同時開口：“我。”
唐枝沒讓他們爭。趙放要守重火力，陳野的右肋不能橫扭，最後確定由蘇晚照和裴照夜分兩側短拉，每次兩息；陳野負責在板下送墊，不承擔持續牽引。周大勇只把手伸進鐵板後的盲區找槽，左肩貼著身體，不抬過胸口。
第一次拉昇，鐵板只起了三指。碎鏽往下掉，周大勇剛摸到一處凹槽，板便猛地回落。直撬頂住半息，杆身發出刺耳摩擦。蘇晚照松繩前喊了停，陳野隨即抽回墊塊，沒有讓手留在板下。
“不是原槽。”周大勇喘著氣，“裡面有人加過一塊導向片，位置往右偏了。”
又是被改過的結構。沒人把它直接算到內應頭上。舊橋多年維修，同樣可能換過配件。韓啟給導向片拍照，所有電子傳輸保持關閉，只在本地儲存和紙上編號。
第二次，周大勇換了一根彎頭細杆。他沒有靠手感盲摸，讓唐枝看探頭畫面報左右。導向片後方有兩個孔，一個磨損發亮，一個積著黑灰。亮孔常用，黑孔卻與舊橋溢流槽的標準位置一致。
“用哪一個？”陳野問。
“亮孔開得快。”周大勇說，“也可能把板拉向側牆。黑孔費力，軌跡穩。”
“時間？”
“差二十息。”
白根口第三次震動。石障頂部塌下一半，暗灰色前爪已探到灶臺邊。裴照夜仍選黑孔：“我們剩下的不是隻有時間，還有九個人和一條錨室安全索。”
周大勇點頭，沒再提快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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