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點藍光照亮了灰服人的手。
軍碼發射片不是臨時撿來的舊貨。它的邊緣有兩道滾動校驗，和坡頂識別屏同步更新。持有人只要站在棧橋上，就能讓錨室把某件器材判成該攔、該放，或者該送進哪一條檢修道。
唐枝沒有追著光看。她蹲在摺疊架後，去摸R-17下方那塊潮溼的導向牌。牌上有三道凸槽：回坡、內門、排水井。回坡的銅點被磨得最亮，內門旁邊卻多了一道很新的刮痕。
他能看見裝置去向。她說，內門不是單純關人，還是轉運口。
石錚剛把小隊盾的左扣壓實，聞言往棧橋下看了一眼。灰服人沒有靠近，發射片卻對著他們。此刻抬架上坡，對方只要讓截停杆連續落下，隊伍便得用半刀開路；留在原地，又會越過轉身線。
還有三十三息。獨立監察報時。
蘇晚照問：能讓他以為我們走內門嗎？
能，得把假路線寫進這塊牌。唐枝用指甲刮掉銅點上的泥，寫進去，他也能看見。我們自己的人也都會看見。
這句話聽起來多餘，幾個人卻都停了半息。
沉砂池那條F14-乙，就是一條只被裴照夜本人知道用途的假路線。它確實試出了內部讀取，也讓前線差點把一個無人鹽值當成活人訊號。誘導本身不是錯。錯的是有人知道它是假的，有人卻要拿命去判斷。
眼下若再藏一次，哪怕騙過灰服人，也只是把同樣的風險換了一個持有人。
唐枝把防水路線卡翻到背面，用蠟筆寫下：內門為誘導，不進入；真實撤回仍走長坡；誘導最晚三十三分十二息作廢；灰服人不越棧橋白縫，不追；內門出現第二人，不抓人，立即撤。
她先遞給蘇晚照。蘇晚照看完，在發射片優先於人後加了一筆：只卸器，不殺傷。
石錚接過去，補上自己的崗位：抬架不離手；只有唐枝報，他才可拉內門機械閂。任務指揮和獨立監察透過低清卡看見原件，各自回了八碼確認。
裴照夜沒有出現在任何一項裡。她的通訊、軍務牌和現場顧問權都已凍結。此前留下的器材說明和書面停止線仍然有效，新的判斷由現在持有崗位的人籤。
路線卡最後到陳野手裡。
你留什麼？唐枝問。
他越白縫以後，我的第一步。
需要我們知道結果。
我把人逼到盾右側。若沒到，蘇晚照不開第二槍，石班長不關閂。三息沒成，全員上坡。
用不用半刀？
他沒有寫半刀切哪裡，也沒有寫對方若從欄杆上跳下，他會把哪隻腳換到前面。那是隻屬於他這一格的臨場應變。可應變的邊界已經攤開：誰先動、誰不跟、失敗以後往哪退，都不需要相信他一定能贏。
陳野簽完，把卡塞回唐枝胸前透明袋。所謂公開，不是把每一個動作送給敵人。是自己的隊伍知道哪一層在演，演到什麼時候，誰有權喊停。
任務指揮又複核了一遍誘導的傳播方式。路線不進牆外通訊，也不由控制室替他們廣播，只寫進錨室原有的器材導向牌。這樣能看見它的，只有正操縱本地識別網的人；若灰服人根本不動，三十三分十二息一到，唐枝會把銅點扳回，四人照原路抬架。這個辦法騙不來人也不算失敗，撤回仍是第一目標。獨立監察把這條寫在路線卡下，免得事後有人把沒抓住解釋成應該多等十息。
半刀許可權也重新過了一遍。原醫療許可只准陳野用它解開被封死的撤回結構，不準越線追人。眼下出現持械攔截者，任務指揮追加的仍是撤回條件：對方跨過白縫並主動攻擊、控制正門或搶奪R-17時，可用一次受控半刀解除眼前威脅；人退回白縫外便不得跟，刀鋒不得主動觸身。馮春遠端核過二點六的疼痛記錄，批准到三即停。這個新增條件也寫進所有崗位都看得見的頁尾。
三十二分四十七息。
唐枝按下導向牌的內門銅點。銅點沒有反應，她又順著槽口向右推了半寸。舊機械下面傳出齒輪咬合聲，坡頂識別屏立刻重新整理：回收器材W-04，攜帶記錄裝置，申請內門轉運。
屏上的批次號仍以S-TR開頭，後面多出一段重量欄。灰服人低頭看了一眼。他沒有馬上動。
。說錚石。對不量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