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四小時不是拿來爭誰更有道理的。
聯合席給出的期限走到第六小時,唐枝先把審查室的白板擦空。她沒有畫紅袖人的臉,也沒畫那條水路,只列三件他們眼下要保住的東西:問題小隊外出資格;地圖刪除人煙的事實;未知人員不被一張案卷直接送進淨化搜尋。
三件事不能用同一個證據包去換。
校方最有權處理學生資格,卻無權封存軍方敵控區座標;軍方能立任柏阻撓案,也控制著淨化搜尋介面,可一旦把完整影像放進普通證物目錄,搜尋半徑會自動生成;市級資源和資料聯合警示庫能核黑潮清算指紋,拿不到R-17原始影像;沈氏有運輸證書底賬,眼下又是關聯方,不能自己替自己作無罪證明。
先把誰有鑰匙說清,再談交哪扇門。陳野說。
他的右肋不許久坐,四十分鐘便得站起來慢走一圈。第一次起身時,蘇晚照把靠過道的椅子往裡收了收,給他留出路,手沒有碰他。她自己右腕還戴著短託,翻頁全用左手,紙角被壓得不太齊。
周大勇盯著白板:如果地圖刪人煙公開不了,李叔那趟是不是又會被寫成追一堆未經確認的痕跡?
會有人這麼寫。唐枝說,所以公開包裡要放刪圖回執、陶片、腳印、炊火和人工路。每一項只說能證明的。
紅袖呢?
不放完整幀。
那他們又能說是我們編的。
可以放存在摘要和校驗值,註明有人影、未確認身份、受敏感路線保護。誰有許可權,誰去核原件。
周大勇臉色仍不好看,卻沒把讓大家看一眼就懂當成理由。越直觀的東西,有時越容易把畫面外的人一起賣掉。
上午十點,沈青禾接入聯合審查的關聯方通道。
她那邊還是臨江武大的專案室,桌上攤著西河旁支舊證書的公開對映,身後兩隻藥櫃都貼著封條。停用通知的專案複核尚未完全結束,她能用的只是此前獲准的合規查詢權,不能調沈傢俬庫。
先宣告迴避。她開口便報編號,S-TR對應沈氏西河旁支的邊線運輸結算專戶,我和賬戶控制方有親屬和潛在繼承利益。我的核驗只能證明公開證書對映及和黑潮指紋的同一性,不能由我保管唯一原件,也不能由我決定對沈氏的責任結論。
審查秘書把這段逐字記下。
陳野問:你能做什麼?
發關聯方保全通知,凍結證書登出和賬頁覆蓋;用我之前參與黑潮資金協查時的授權,申請警示庫再核一次指紋;要求沈氏在法定期限內交獨立副本。
做不到的呢?
打不開西河旁支十二年前的完整貨單,不能保證家裡不會申訴,也不能把你們的紅袖影像塞進商業合規庫。沈青禾看了眼白板,最後一件,誰敢塞我就先封誰的賬號。
周大勇低聲嘀咕:還是這個說話味。
沈青禾聽見了:你那面盾少一根橋釘,器材損耗記了嗎?
記了。
那就別感慨,繼續。
白板最後被分成三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