撤回確認遲了三天。
沈青禾收到回執時，北辰那場仿盾演示剛散。紙面上寫得很乾淨：蘇晚照的單人合作申請已經關閉，未籤合同不產生繼續履行義務。再往下卻還有一行小字——為保證賽事宣傳連續性，已形成的陣容關聯標籤將依平臺規則保留。
她把和各圈了一遍，去找賽事媒體席。
蘇晚照跟著進門，槍盒仍背在肩後。陳野沒來。他被程一鳴按去做當天的右肋負荷複測，臨走前只問了一句需不需要他簽字。沈青禾說不需要，他便真沒在群裡追問。事情落在誰的授權上，就該由誰把門關好。
媒體席的負責人先把一份新合同推過來。
原來那份單人明星字樣已經刪掉，換成了聯合形象合作。金額沒變，還補回裝備商剛撤走的兩次恢復室和一批普通槍桿。條件看上去也寬鬆：蘇晚照不必固定單獨出鏡，只需保證陳野出場時，她在七成以上的公開活動中同框；平臺可依據兩人的歷史畫面生成陣容推薦標籤。
這不是單人合同。負責人說，你們最在意的隊伍形象也保留了。
蘇晚照翻到附件最後一頁：首發建議權歸誰？
只是建議，不干預教練安排。
不採納建議，有沒有降曝光？
對方停了一下：商業資源總要考慮傳播效果。
那就是有。
她把合同合上，沒再往下談。負責人皺起眉，提醒她臨江正缺恢復資源，拒絕之後，先前撤回的意向不會再開放。蘇晚照點頭：這條寫進拒絕回執。免得過兩天又有人說我沒看懂價錢。
這份乾脆讓屋裡安靜了幾秒。
沈青禾卻沒有起身。她將舊回執、新合同和賽事平臺的資料說明並排放好，問陣容關聯標籤由什麼授權生成。技術人員答得很快：公開比賽影像、新聞熱度、選手自願提交的採訪素材。
蘇晚照沒提交採訪素材。
陳野提交過。
他提交的是刪改後的個人採訪許可，原始訓練資料和他人關聯推斷都劃掉了。沈青禾點開簽署頁，紅線還在，你們拿一個人的許可，給另一個人建持續標籤，依據在哪？
技術人員又說這是自動推薦，不屬於個人資料。
沈青禾沒同他爭名詞，直接要生成日誌。對方不肯，說內部演算法不在參賽隊調閱範圍。她便換了一個問題：那請你們證明，標籤沒有使用蘇晚照撤回前的試算結果。只要時間戳。
這一回，對面沒人馬上回答。
標籤第一次生成於蘇晚照把退約頁交回去後的十一分鐘，資料來源欄卻引用了退約前上傳的槍陣出場預測。槍陣原始資料沒有進入正式合同，可試算介面在撤回後仍跑了一次，隨後才把內容壓成陣容關聯。平臺說保留的是派生結果，沈青禾說先別講派生，先講為什麼撤回後的介面還能讀原件。
她來之前已經把可用程式問過一遍。沒有校外實踐許可權，不影響參賽者行使個人資料異議；不能帶走演算法，也不妨礙要求平臺保全訪問記錄。她當場提交賽事合規復核，申請暫時凍結標籤。所有步驟只用蘇晚照本人的授權，沒碰陳野那份已經刪過的採訪頁。
負責人臉色難看：凍結至少需要兩天。輿論已經起來了，你們總要給個解釋。
可以。沈青禾說，公佈合同刪改頁、拒絕時間和標籤生成時間。報價、演算法和別隊資訊全部遮掉。
網友不會看這麼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