晉級名單次日上午公示。
臨江第十一。八個人的名字按報名順序並排，誰也沒被縮排陪練欄。頁面下面還掛著一條資料異議提示：原雙星關聯標籤暫停使用，最終處理待七日審查。
好訊息下面跟著三張賬單。普通右盾片當天停用，需要重新找板；何螢租的機械節拍器再續兩日；顧小雨的借用槍補漆費由個人先墊。三折盾創新積分仍在比對，材料補貼沒回來。周大勇把賬單疊成一小摞，壓在晉級通知上，說這樣才不容易被喜氣吹走。
賽事媒體卻不願意讓他們安靜算錢。
臨江從壓線第十六連升五位，第一輪四人沒有陳野和蘇晚照，第二輪完整融合刀也沒出鞘。採訪申請一夜多出二十七份。有人開價買八人的賽後反應，有人只想拍陳野站在替補區的四十三分鐘，還有人問那筆官方採訪獎勵是不是隊長用來控制隊員的公共基金。
沈青禾把七筆到賬憑證遮去金額尾數，只留收款人和時間。陳野那一欄是零。
為什麼分給隊友？主持人問。
避稅。陳野說。
扣稅後才分的。
避得不太成功。
顧小雨在後面沒憋住，笑出了聲。短採訪因此提前結束，至少沒人有機會再替他講一段慷慨故事。那七份錢仍在各自賬戶裡，何螢租節拍器、顧小雨修槍、唐枝做鏡片標定，怎麼用都不需要隊長批准。
回休息區要經過主場上層看臺。當天沒有比賽，清潔車沿過道慢慢走，座位翻板一排排豎著。顧長青坐在昨天的位置，黑色隊服沒有校名大標，只在袖口壓著京州武大的銀線。他的副隊抱槍站在欄杆邊，正是錄影裡比出的人。
陳野沒有繞路。
顧長青也沒故意讓他猜，翻開記錄本：昨天是空框，今天有答案了。
說說看。
第一手在刀。
他點的是陳野的舊刀。兩輪裡，陳野只用刀鞘和短距通脈勁，完整融合刀一次也沒出。過去公開影像能證明他會，近期醫療解除又能證明他並非絕對不能用；他寧可丟中線分也不出，說明那把刀仍是一張真實牌。
第二手在器。顧長青目光落到周大勇抱著的盾袋，缺一片以後，你只碰中片已公開接觸點。周大勇叫停右片，你沒有越過他的判斷。你能參與器物牌，不等於你知道器物牌。臨江還藏著一套不經你親手完成的維修、停用和再組合。
周大勇原本滿臉戒備，聽到這裡反而糾正：不是一套，最多半套。右片都沒了。
半套也算未知。
你倒會替我省材料。
顧長青沒接玩笑，手指移到第三行：最後一手在人。
臨江第一輪四個人沒有等陳野，第二輪路線、槍線和停盾也由不同崗位決定。做得還不順，甚至丟了分，可那不是臨場巧合。有人在故意把最終判斷從一個人手裡拆出去。
所以第三手不是蘇晚照？陳野問。
包括她，不只她。顧長青說，你在場時，臨江仍有一段能不經過你完成的指揮鏈。現在很短，已經存在。
他把三行字完整唸了一遍：未出的全刀；不歸陳野獨有的器物組合；能在陳野在場時獨立閉合的崗位鏈。
刀、器、人。
每一項都對，又都只說到類別。全刀怎麼出、盾還能怎樣組合、下一次由誰把崗位鏈閉合，顧長青不知道。他看到的不是藏在櫃子裡的答案，是臨江為了不動用答案所付出的分數和停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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