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長青第二次來時，帶了兩樣東西。
一份京州購買公開回放索引的付款單，一隻上了賽事封籤的紙盒。
付款單列著可用欄位：場內畫面、公開語音、器材觸發、裁判訊號。生理曲線和未公開訓練記錄都打了叉。三份研究臨江習慣的臨時標註工單不在京州賬戶下，至少從這張可核驗的賬看，顧長青承認的只有合法公開版。
沈青禾沒有直接收付款單。她透過賽事合規席調出同編號副本，核對購買時間、欄位版本和實際呼叫次數。京州共調閱臨江十一段影像，其中九段是正常對局，兩段是陳野未出刀後的崗位交接；沒有碰紅袖封存、軍方識別碼或校內訓練資料。這個結果能劃掉一部分懷疑，劃不掉顧長青對公開畫面做了什麼分析。
紙盒裡則是京州自己的三段失誤記錄。
連續回撤到第三次時，重灌位轉向會慢八秒；副隊同時承擔槍線和報碼，第三輪以後火力密度下降；偵察位若連續兩次失去反饋，會先保主路，放掉邊側未知點。
周大勇把紙翻來翻去：真的？
真的。顧長青說。
你就這麼給？
假的弱點只能看你們能不能識破。真的才能看見你們拿到便宜以後，願意把便宜用在哪。
這和他在看臺上說過的一樣。周大勇還是不放心，拿記錄去找何螢核時間。何螢把三段公開錄影調出來，一幀幀比，八秒有時是七點六，有時八點三；槍線確實在第三輪變薄；邊路也真被放過。資訊成立，不代表用途乾淨。
顧長青沒有催他們信。
他站在臨江休息室門外，賽事橙邊許可只讓他到公共走廊。沈青禾不發邀請，他便不跨那條門檻。陳野從裡面出來，同他一起去舊館看場地。
所謂無觀眾推演場，建在主場館最早的一層地下結構裡。牆上的隔音棉已經發黃，中央是可移動的街區模組，地面埋機械壓力片，四周沒有直播鏡頭。場地仍屬於賽事，醫療紅線和退出口都有效；成績不進聯賽，參與者卻得自己承擔暴露習慣和佔用恢復時間的代價。
顧長青申請的是半實戰推演。鈍化兵器，五人對五人，四十分鐘上限。雙方在不完整災城裡爭三處資源和兩條撤離線，機械裁判只記錄得分、離場和傷情，不提供戰術覆盤。
目的？陳野問。
判斷你把誰留在最後。顧長青說。
比賽目的。
京州驗證集中排程在陌生結構裡的響應上限。臨江寫自己的。
陳野沒有替全隊回答。他在申請的臨江目標欄寫：驗證多崗位判斷被切斷後，能否繼續撤離。又把筆遞回去，讓每個可能上場的人自己加。
蘇晚照寫槍線脫離中央確認後是否仍可中止。唐枝寫地圖低置信度時是否有人等錯誤答案。周大勇寫器材停用後有沒有人強令繼續。何螢寫報時被幹擾時，停止碼還聽不聽得見。林牧看了半天，寫得最短：不替別人死，也別讓別人替我。
顧長青逐條看完，沒有笑林牧寫得不像戰術指標。他只問，若五專案標互相沖突，以哪一項為先。
所以還沒答應。陳野說。
兩人沿場地走了一圈。東側出口是舊式機械門，開門要轉三圈手輪；北側低窗可容一人透過，持盾者得卸裝備；西側電門由裁判控制，一旦紅燈便永久關閉。顧長青主動指出，京州過去的比賽裡優先保主撤退線，遇到兩線衝突時，會讓邊側角色自行折返。
周大勇試著轉東門手輪，第二圈有一處發澀。他停下來聽了幾秒，判定只是舊齒缺油，不是暗鎖。秦裁判把故障寫進公共場地頁，京州和臨江同時拿到。唐枝趴在北窗量過寬度，背盾狀態確實過不去；卸盾需要七秒，卸下的器材算留場損失。每一處弱點都能換成分，也都可能換成一個沒撤出來的人。
這也是真情報？陳野問。
你不怕我專打邊側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