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館下午五點半開始清場，蘇晚照的訓練申請排在六點到八點。
兩小時，一分鐘也不能添。程一鳴在申請頁上另外圈出右腕：禁止急擰，禁止連續全力回槍，負荷片轉黃就停。她看完，問能不能練腳下換位。
可以。槍上不加配重，落點不許越紅線。
八點以後呢？
程一鳴抬眼：你想聽哪個答案？
能做什麼的那個。
看紙，走空步，拿沒裝槍頭的輕杆比路線。只要你把那玩意兒掄出風聲，我就按持槍訓練算。
蘇晚照簽了字，臨走又把筆推回去：寫清楚，省得有人半夜抓我現行。
陳野就坐在門外，右肋束帶沒拆，聽見這話也沒替自己辯。他把計時器舉了舉：我負責抓現行？
你負責按表。蘇晚照說，多一句都算越權。
那水什麼時候喝？
這句不算。
她要重走的並非五輪全場，只是最後十秒。三面移動靶交疊，中央兩分，側面各一分；京州副隊搶了中央，她放掉急擰，從下方穿槍拿到左側一分。九比八已經落在記錄裡，翻不回去。她今天也沒打算拿訓練成績替那一分找臺階。
第一遍，她照原節拍進線。槍尖穿過中央靶下沿，撞上側靶前的擋杆，慢了半拍。
第二遍，右腳提前，腕帶在回槍時閃黃。
陳野按停，沒說哪一步錯。她自己退回白線，低頭看鞋印。昨天她以為右腳早，是想搶中央；拆開才發現，腳尖先轉，是身體在替右腕躲最後那一下受力。搶快只會把舊問題壓得更深。
靶再慢零點二。她說。
陳野照做。
第四遍，槍從下方出去，沒有碰中央靶。蘇晚照讓右手只管定向，真正把槍身送出去的是前腳落地和腰胯那一下。鈍頭碰中左靶，聲音很輕，腕帶保持綠色。
時間。
九點一。
原來多少？
八點四。
慢了七個小刻度。正式對抗裡夠對手回兩次槍。
蘇晚照沒皺眉，拿筆把九點一寫下，又把中央靶往後挪半尺。她不再試圖用更快的手補時間，改成提前半步佔位。這樣會把自己的意圖暴露得更早，卻能讓槍在最後交疊前就進入下穿線。
連走六遍，三遍成功，兩遍碰杆，一遍右腳越線。她把越線那次單獨畫了叉。
再來。
還剩四十二分鐘。陳野報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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