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野沒順著替她說完，只問：側路要真到什麼程度？
我能撐住八秒。八秒內，灰位的人有機會自己報撤。顧長青如果仍把人壓在最低線，那是他的選擇，不是場地替他選。
七點五十八分，她最後試了一次。七點八。右腕仍是綠的，離八秒差兩格。
閉館鈴響，器材員伸手要槍。蘇晚照按規矩交出去，沒有說再給一次。她將負荷片交程一鳴複核，結果是輕度波動，當晚不得繼續持槍，第二天的槍量限制照舊。
差兩格。她看著記錄。
程一鳴冷著臉：兩格也不許拿腕子補。
沒打算補。
出了舊館，蘇晚照從周大勇那裡借了一根空心標尺。不到半斤，揮起來沒聲音。她和陳野去了宿舍樓下的公共桌，把三張靶紙裁成小塊，用水瓶蓋當滑軌，一遍遍推最後十秒。
陳野的任務還是計時。他不能久彎腰，便靠在椅背上報數。蘇晚照沿地磚走空步，每過二十分鐘就停下活動右腕，照程一鳴寫的間隔來。她沒有碰槍，也沒把標尺當武器發力，只在找前腳落到哪一條磚縫，能把少掉的兩格從距離裡拿回來。
十一點，她把中央靶往前推了一寸。
凌晨一點，她刪掉一次多餘換步。
三點多，陳野報錯了一個數。蘇晚照停下來看他：困了？
肋骨疼。
疼和報錯有什麼關係？
疼得走神。
她沒說忍著，也沒說那就算了，把計時器拿過來：你去牆邊躺十分鐘。
我還能——
多一句算越權。
陳野閉嘴，真去長椅上躺了。十分鐘後他回來，桌邊多了一杯自動售貨機裡最便宜的熱豆漿。蘇晚照沒解釋給誰買的，繼續推瓶蓋。
天快亮時，舊館第一班管理員來開門。蘇晚照已經等在門口，手裡拿著昨晚改過七次的腳步圖。程一鳴也被她從值班室叫來，先測右腕，再批一輪低負荷驗證，只許三次。
第一遍，七點九。
第二遍，側閘反彈，失敗。
第三遍，她沒有追閘。前腳踩住昨晚找到的那一寸，槍身借軌道回壓自然斜入支點。中央靶從她眼前滑過去，兩分燈亮在空場裡；側閘停住，八秒以後，模擬撤離牌完整穿過。
計時器顯示八點二。
蘇晚照先看負荷片。綠。
京州副隊正好來領上午的訓練槍，在門邊停了一會兒。她認出那是最後十秒的軌道，卻沒看見蘇晚照去碰中央靶。
你把兩分放了？
昨天就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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