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十二點,機械廳的使用許可權準時熄滅。
剩下那次時段沒有折成積分,也沒順延到別的館。管理員收走機械鑰匙時,周大勇還想借門軸做一次空載檢查,被秦裁判攔下:複核可以,訓練不行。你們自己決定拿一場做試驗,空掉的一場也算成本。
周大勇把扳手收回包裡,沒討價還價。
兩隊轉到走廊盡頭的小會議室。桌子不夠長,十枚節點牌和四枚灰牌只能擠在一起。顧長青將京州的分配頁重新鋪開,三枚高反哺節點圈紅,其餘七枚只保最低撤離;臨江撐出的側路另用藍筆畫在邊上。
我最開始寫的比例容易誤讀。他說。
顧小雨小聲嘀咕:你那字不是容易,是故意讓人看不懂。
京州沒人接她這句。顧長青也沒惱,換了一張乾淨紙。
資源極少時,先讓三成節點形成能夠自我維持的閉環。醫療能繼續救治,運輸能繼續搬運,火力能守住出口。閉環一旦成形,再由這三成反哺其他人。若從開始就把資源平均攤開,十個人各拿一點,看起來誰都沒被捨棄,最後可能十個人都走不出去。
他在紙頂寫了四個字:三成火種。
火種不是固定的人。顧長青說,誰在當前階段具備最高反哺能力,誰先拿資源。醫療節點失效,運輸能接替,排序就換。
沈青禾問:由誰判定能不能接替?
中心。
中心錯了呢?
留下全程記錄,達到重算閾值就改。
未達到閾值,卻足夠決定一名灰位生死呢?
顧長青看向那枚超時牌:仍按整體存續率。否則每個區域性都能要求中心拆掉閉環,資源會重新回到平均分配。
他說得乾脆。屋裡也沒人拿兩個字堵他。推演結果擺在面前:京州保住八枚節點,臨江只靠側路多帶出三張灰牌。若中央沒有先成形,南出口根本開不了;若蘇晚照沒有撐八秒,灰位也等不到那一成機動資源。
這套邏輯管用。麻煩就在於它管用。
何螢把灰二的結構圖放到桌上:它提供的資訊只讓整體值上升三點八,所以你沒重算。但圖是真的,選擇也是真的。它直到最後都不同意在未確認結構前移動。
我記錄了。
記錄之後呢?
下一輪把同類資訊的權重調高。
這一輪的人回不來。
顧長青停了幾秒:
他沒有說下次改好便能抵掉這一次。灰牌只是模擬物,爭論卻不因此變輕。真正的災區不會給人第二遍同樣的橋。
陳野一直沒開口。他看的是顧長青那三枚紅牌。荒區缺藥、補給站斷路時,臨江也做過先後;擔架永遠先過窄口,最後一瓶高階藥不會平均倒進十隻杯子。資源排序無法靠一句消失。
我不反對先後。他說。
顧小雨原本準備替他倒水,手停在半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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