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長青指向計時錶:你們的雙停止鏈多用了四十七秒。側路八秒還佔掉一個火力位。換到高壓環境,這些時間都可能死人。
所以四十七秒要記。陳野說,不能因為它貴就假裝不存在,也不能因為它救過三枚灰牌便說一定值得。哪次該付,哪次付不起,得讓承擔的人知道。
中心存在就是為了在來不及逐個詢問時負責。
負責不等於替別人同意。
兩個人的聲音都不高。顧長青不挑釁,陳野也沒有把桌子拍得震響。爭到最後,他們只是各自在同一張紙上多加了一欄。
顧長青加的是灰位資訊增益不足閾值時,仍須單列可能死亡人數。
陳野加的是集中前明確個人不可代簽的停止線;時限不足時,由預籤規則執行並保留現場撤回渠道。
兩欄互相不能吞掉。秦裁判看完,只給它們蓋了推演意見,沒有蓋成通用規則。
蘇晚照在一旁拆槍護套。右腕複測為輕度疲勞,次日仍按降量,不因八秒成功便恢復。她把那張白卡壓在護套下面,沒參與每一句爭論。等兩個人停下來,她才問顧長青:你知道側閘能撐八秒以後,下次怎麼做?
先壓你。
我不一定還守側閘。
所以我會看誰替你的空位留成本。
蘇晚照將護套扣上:那你繼續看。
她沒有替陳野回話,也不需要用一句站隊證明立場。那八秒已經落進記錄,是她自己的槍路,也是顧長青以後必須計算的一項。
顧長青收起紅藍兩張圖,只把三成火種那頁留了一份副本給臨江。頁尾寫得很謹慎:低資源應急模型初稿,不代表正式政策,不適用於未完成預先授權的真實人群。
賽事記錄席問是否把討論剪進公開花絮,顧長青拒絕了。模型只有一場機械推演和幾組舊資料,公開一個漂亮名字,很容易讓三成先成形七成理應等待。陳野也沒借機把灰二超時剪成反擊材料。雙方各留完整記錄給中立席,外界只能看見這場不計排名的十二比七。
你自己也知道它還不夠。陳野說。
當然。顧長青答,夠了就不叫初稿。
那為什麼這麼早拿出來?
因為等所有條件齊全,災難通常已經發生了。
這句話沒有讓兩人靠近。陳野反而更確定,顧長青不是隻會算分的對手。他願意承認代價,也真心相信集中資源能救更多人。這樣的人比輕敵的對手難辦得多。
顧長青同樣把臨江的雙停止、側路發聲和持時機分離全部抄進記錄。他不會因為沒說服陳野便放棄自己的模型。下次賽場再見,他會按今天學到的東西切臨江的線。
下午一點,資源經營賽的倉位通知送達。兩隊在門口各領一隻密封信封。顧小雨拆開京州那份,忍不住了一聲;臨江這邊,沈青禾先驗封口,再把紙抽出來。
通知只寫倉號,不寫庫存。臨江被分到西區六十四號,是所有進入資源輪的隊伍裡最後一個編號。倉門將在次日上午統一開啟,十天經營期同時計時,未使用的舊館訓練時段不作補償。
周大勇看著六十四,問:編號越後,東西越少?
規則沒這麼寫。沈青禾把通知翻到背面,只寫倉位由此前資源結餘、處罰和籤位順序共同折算。
三折盾的補貼凍結、缺失的恢復席、剛剛付掉的推演時段,都沒有從這張新紙上消失。
陳野把信封裝回去:明天開門再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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