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勇那邊同樣到了最後實測。
第三版泵換過偏心墊和限位片，開機前由賽事維修員獨立測軸，底座三毫米沉降已記錄。周大勇把停止條件交給陸晨：溫升超過線，擋繩連續抖三次，或聽見隔水刮碗聲，誰值泵誰斷，不用等他回來。
從開機到簽字用了四小時十八分，扣掉兩次停機複核，泵的實際執行時間剛好四小時，第一次完成整輪。
中間停過兩次，一次重緊擋繩，一次更換壓薄墊片。產出的水只達到冷卻與清洗標準，不能飲用；每四小時必須拆驗，替件壽命不超過兩輪。它比標準泵麻煩得多，也少了穩定餘量，卻把原本四十六點的成品需求壓成普通廢件、工時和免費安全檢測。
維修員在實測頁上簽字，任務方也按合格水量結算。周大勇油汙冊裡的替代方案不再只由他自己證明。
“七種都能用？”林牧問。
“想得美。”周大勇把冊子拍回桌上，“泵扣這一種現場過；兩種只過壓力臺；兩種失敗；剩下兩種還沒條件。誰敢寫七種全成，我拿廢泵給他洗頭。”
確認的只是他確實掌握把判廢零件改成低壓自用替件的辦法，而且知道何時停。它不能把破件變新，更不能無限複製。
沈青禾據此重排十日表。標準泵從必購項移到退出後備，小額供應按“二十二可用、八待核、七退出”分層；恢復劑不再追成箱成品，只採購經過醫療核驗的小份基液與合法輔材。廢泵每日最多執行兩輪，超過便按停，不拿第九天需求逼它多轉一分鐘。
原本空著的第八、第九日終於出現數字。第十日仍差六個等價單位，需要更多低分任務或新的情報交換才能閉合。
“至少不是三天空白了。”何螢說。
“也沒活滿十天。”沈青禾把筆蓋扣上，“別提前慶祝。”
下午，二十二家透過賬戶分批掛出小包。每一份都進入賽事市場審計，價格、有效期和退出條件可查；臨江只看數量，不看完整實名。豪門跟買需要逐項判斷，不能再一把掃清臨江的整張需求表。它們仍有錢，也能買走其中一部分，只是成本開始上升。
第一輪七個小包，臨江拿到四個，另三個被高價截走。沈青禾沒追價，用四個重排當天任務。少的照樣少，分散採購給的是選擇，不是憑空多出物資。
忙到後半夜，她趴在賬本上睡著了。紅墨沒有沾臉，額頭卻壓住了“七家退出”那一欄。陳野把自己的外套搭過去，在旁邊紙角寫：清洗費舊賬未結，新增夜班佔用一件。
沈青禾沒醒。
蘇晚照從夜崗回來，看見那行字，壓低聲音：“你欠錢也能寫得這麼高興？”
“她醒了會算利息。”
“那你活該。”
陳野繼續核數量，沒有翻沈青禾遮住的賬戶頁。三十七這個數字已經夠團隊行動，知道每一家名字不會讓他多守住一條路，反而會讓洩漏多一箇中心。
凌晨兩點，審計端出現一條異常提示。二十二家中的九家，資格頁被同一個外部合規席先後調閱。調閱用的是沈氏總供應鏈風險介面，理由為關聯交易複查；時間比賽事向沈氏發出例行詢問早十一秒。
何螢核過系統鍾，沒有漂移。唐枝又查了公開範圍，九家都曾與沈氏主脈或旁支做過生意，身份不是秘密；僅憑提前十一秒，不能證明沈家要斷供，也不能證明有人非法拿到了審計名單。
沈青禾醒來後，先把外套疊好，才看那條提示。
“九家夠形成模式。”陳野說。
“夠申請複核，不夠定性。”她將訪問記錄封進風險欄，“也可能是賽事詢問走了提前快取。先問介面來源。”
她沒把九家從可用欄直接刪掉，只在每一家後面加黃標，同時把明日配送量按“可能暫停”重算。第十日剛填上的一半，又被擦掉。
天亮前，沈氏總合規郵箱回了一封自動確認：正式函件正在生成。
正文還沒到，編號已經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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