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禾在另一張紙上結算敗局。排名落到復活區最後一席；外倉、維護管、核心資源區和舊倉權益全部失去；六瓶恢復劑尚存，急救封存一瓶；三折盾主骨架可用，普通外板待修，接手扣損失；蘇晚照三週禁正面對抗，七日複查尚未完成；陳野的最終撤退調整權繼續暫停。
“還有。”唐枝說，“隊長信用不能寫成零，也不能寫成恢復。”
沈青禾抬頭：“怎麼寫？”
“分項。陳野在舊倉按白燈退了，這一項透過。維護管調位和起刀的責任還在。以後每次判斷重新記，別一場認輸就給他還清。”
陳野在自己的責任頁上簽名。他沒有說謝謝。那兩個字放在這裡，聽上去像別人肯繼續質疑他，是額外給的情分。
賽務通知隨後送達：臨江獲得七日復活挑戰準備期。期間可使用公共訓練館，失去高等級器材優先權；沈氏斷供、研究授信停用和舊地圖封存不受比賽延期影響。沈青禾看完，直接去核明日最低採購，沒有把家裡那封斷供函塞回抽屜當作已經過去。
蘇晚照在病房聽到“七日”，先問的不是能不能趕上。她把左肩固定帶的複查時間唸了一遍：“我三週禁賽，七天後也不上。火力位另排。”
沒人勸她拼一把。
她停了停，才說：“顧長青能從隊長身上找周大勇，也能從周大勇身上找下一個接手人。那就別再把答案放在一個人身上。”
周大勇抬起眼：“怎麼拆？”
“每個人留一張別人不知道做法的牌。只給使用條件，給一名搭檔看停止線。陳野也一樣，只知道什麼時候接，不知道接過來之前發生了什麼。”
顧小雨聽得直皺鼻子：“那開會不得亂成一鍋粥？”
“會。”蘇晚照說，“先亂在訓練館，總比亂在擔架旁邊強。”
當晚，沈青禾領來五隻空封袋。紙袋很普通，封口處各有兩道簽名欄。陳野經過桌邊，手指在最薄的一隻上方停了停，沒有碰。
那枚廢扣已經到了京州手裡。顧長青能從上面看見一次救援裡誰先伸了手。
從明天開始，他未必還能順著陳野，找到每一隻手下一步會往哪裡伸。
門在陳野面前關上了。
顧小雨從縫裡探出半張臉：“事先宣告，真不是故意排擠你。”
屋裡有人咳了一聲。
她眼珠轉了轉，改口：“行吧，有一點。你先在外面待著，半小時後叫你。”
門重新合嚴。沒有摔門，也沒人擺臉色。陳野站在公共訓練館走廊裡，聽見裡面紙張翻動、周大勇嫌筆不好用、唐枝叫他別把器物條件寫成路線命令。聲音和平常開會差不多，唯一的區別是這回不需要他進去收拾爭論。
五隻封袋已經分開。器物、路線、資源、情報、火力各一隻，每隻袋外只能寫觸發條件、停止線和承擔人，具體做法不準進入公共方案。蘇晚照仍在醫療區，火力袋由她遠端籤邊界，代練人是顧小雨；她三週內不上正面對抗，這一點也寫在封口外，免得“底牌”兩個字一齣現，大家又預設她能偷偷打一輪。
五隻袋不等於只有五個人做事。林牧和陸晨分別擔任路線、器物的第二責任人，顧小雨代練火力，程一鳴只核醫療停止線，不參與戰術設計。陳野也有自己的機動條件，卻沒有單獨封袋——他的公開刀路早被顧長青看過太多，眼下最該藏起來的，正是其他人過去總被他遮住的那部分。
陳野手裡只有一張條件表。
三短一長，聽唐枝路線撤；三折盾翻黑，停止追擊，給器物位讓出六碼；資源鑰連續熄滅兩次，放棄當前得分點；何螢報“雙空”，不採信電子主陣；醫療白燈，所有動作歸零。
他一項項往下看。前兩條簽得很快，寫到資源鑰時停住了。
門裡傳來沈青禾的聲音：“籤不了就別籤。別為了表現自己已經會信人，先欠一張場上還不起的賬。”
“我能問一次損耗嗎？”陳野隔著門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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