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金光網驟然收縮，裹著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細碎金芒，順著石臺後方最窄的一道裂紋，硬生生穿了出去。
落地的瞬間，他踉蹌了半步，單膝撐在落葉上，喉間腥甜翻湧，又咳出一口暗色血沫。
神魂裡傳來尖銳的抽痛，方才強行催動遁紋耗損不小，心口的殘息也黯淡了許多。
可那縷近乎沉寂的本源卻勉力動了動，極輕地蹭過他發疼的經脈，像想渡來暖意安撫，卻耗得連一絲溫度都聚不起，只餘下極淡的一下輕顫，便又沉沉浮浮地靜了下去。
“走！” 林念安閃身落到他身側，扶著他的胳膊往密林深處退。
身後執法殿的怒喝聲接踵而至，鎖魂盤的嗡鳴緊追不捨，銀甲弟子的腳步聲密密麻麻，像一張網再次收緊。
兩人藉著密林掩護一路疾行，墨淵腳步雖快，呼吸卻壓得極穩。
他袖中指尖始終抵著古冊封皮，另一縷魂力穩穩託著神魂深處的殘息，半分不敢鬆懈。
直到奔出數十里，鑽進一處隱蔽的山腹裂隙，追兵的聲音才漸漸遠了。
裂隙裡潮溼陰冷，只有縫隙漏進的微光。墨淵靠牆坐下，閉著眼調息了片刻，才緩緩睜開眼。
他先探了探殘息的狀態，見只是耗損過度、本源尚穩，才鬆了半分心神，抬手取出袖中的古冊。
指尖再次蹭過冊頁的撕口，那縷極淡的同源暖意還浸在紙纖維裡。
是玄宸親手撕的。
他當年不僅看過這卷古法，還特意撕去了後半部分。
後半卷裡藏的，定然不只是聚魂法門那麼簡單，或許是完整的剖魂真相，或許是對抗天譴的解法，又或許是他佈下的最後一步棋。
墨淵指尖沿著撕口輕輕摩挲，眸光沉得像化不開的夜。
他既然能在殞仙台留遁紋，能在古冊上留雲紋，那撕走的半卷殘頁，也一定藏在某處他能找到的地方。
“接下來往哪走？” 林念安壓低聲音問，遞過來一枚療傷丹藥。
墨淵接過丹藥，沒立刻服下，指尖指著古冊封皮的雲紋，聲音很低：“循著這個印記找。他撕走的殘頁，一定藏在有同款印記的地方。”
三千年步步為營的佈局，絕不會只留這一點線索。
裂隙頂端漏下的細碎天光忽然被一抹冷銀色掃過，鎖魂盤特有的低沉嗡鳴貼著石壁滲進來，涼意順著後脊緩緩爬開。
緊隨其後的，是整齊的甲葉碰撞聲，一步一步，正朝著裂隙的方向逼近。
追兵竟又循著蹤跡搜過來了。
墨淵站起身，將古冊重新收進貼神魂的內袋，指尖按在心口，穩住那縷微弱的殘息。
前路還長，追兵未絕。
但他手裡已經攥住了第一片鑰匙。
循著玄宸留下的痕跡走下去，總有一天，能把所有真相都掀出來，也能把這縷散掉的神魂，完完整整聚回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