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銀色的鎖魂盤光貼著裂隙石壁一寸寸掃過來,嗡鳴聲像細針似的往神魂裡鑽。
墨淵背抵著潮溼的巖壁,周身氣息斂到極致,連呼吸都壓得極緩。
他指尖按在心口,魂力裹著那縷微弱的殘息往神魂最深處藏,半點波動都不敢外洩。
外面傳來弟子的沉聲稟報:“長老,裂隙裡有殘留的靈力波動,人應該就躲在裡面!”
“進去搜!活要見人,死要見魂!”
腳步聲順著裂隙往裡走,靴底碾過碎石的聲響清晰刺耳。
林念安反手扣住法器,脊背繃成一道緊線,回頭看向墨淵,眼神里帶著問詢 —— 要不要拼著衝出去?
墨淵微微搖頭。硬闖等於自投羅網,他神魂舊傷未愈,殘息又耗損過重,一旦被鎖魂陣鎖定,誰都走不掉。他指尖貼著巖壁緩緩摸索,指腹忽然蹭過一道凹凸的刻痕,藏在厚厚的藤蔓後面,紋路淺得幾乎與石壁融為一體。
是半枚雲紋。
他心頭微動,指尖撥開垂落的藤蔓。後面竟藏著一道窄窄的石洞入口,僅容一人側身透過,洞口邊緣的雲紋被歲月磨得極淡,若不是指尖觸感熟悉,幾乎要與石紋混為一談。
又是玄宸留下的痕跡。
墨淵衝林念安遞了個眼色,兩人側身鑽了進去。洞內比外面更暗,深處卻隱隱透著一絲極淡的暖意,像是有殘留的靈力經年不散。
他剛站穩,外面就傳來弟子的驚喝:“長老,這裡有藤蔓!”
緊接著是兵刃劈砍藤蔓的聲響,碎石簌簌往下落。
墨淵抬手在洞口布了一層極薄的隱匿結界,魂力壓得極輕,只堪堪遮住洞口的氣息。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聽著外面的腳步聲在洞口徘徊,鎖魂盤的嗡鳴時近時遠。
“長老,裡面是死洞,沒有靈力波動。”
“繼續往深處搜,他們跑不遠!”
腳步聲漸漸遠去,嗡鳴聲也慢慢淡了下去。
林念安鬆了口氣,壓低聲音:“好險,又是玄宸上仙留下的後手?”
墨淵沒應聲,指尖順著洞口的雲紋輕輕摩挲。
石面被磨得光滑溫潤,想來千百年前,也曾有人一次次站在這裡,或是避雨,或是調息,指尖撫過同一道紋路。
心口的殘息似乎也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,原本黯淡的暖意微微亮了些,極輕地蹭了蹭他的指尖。
他往裡走了幾步。石洞不大,深處有一方平整的石榻,壁上刻著幾行淺淡的篆文,大多已經風化,只剩零星字句能辨:“魂分兩脈,一守一鎮”“逆劫非劫,緣起緣落”。字跡清雋凌厲,和古冊殘頁上的半個道號,筆鋒如出一轍。
是玄宸親手刻的。
墨淵站在石壁前,指尖撫過 “魂分兩脈” 四個字時頓了頓,指腹微微發僵,半晌才往下移了半寸,呼吸放得極輕。
風從洞口鑽進來,拂過他的袖口,帶著洞外草木的溼冷,壓得人心口發沉。
三千年的疏離、三千年的守護、三千年諱莫如深的距離,忽然在這短短十六個字裡,沉得像座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