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處忽然傳來弟子的呼喝聲，順著山風飄進巖穴，模糊卻清晰。
緊接著是鎖魂盤特有的嗡鳴，越來越近，顯然是追兵循著密道出口的痕跡，往這邊搜過來了。
林念安臉色微變：“他們找到出口了。”
墨淵站起身，拍去衣上塵灰，眸光沉定：“走，抄近道上蓮華山。執法殿走官道，我們走崖壁棧道，能比他們快一步。”
兩人當即動身，順著崖壁上的窄道往南疾行。
棧道鑿在絕壁上，最窄處僅容半隻腳落腳，身下便是萬丈山澗，山風捲著霧靄打在臉上，溼冷刺骨。
墨淵走在前頭，腳步穩如磐石，心口的殘息與銅鈴的振鳴始終同步，像一盞無形的燈，照著腳下的路。
行至半山腰時，下方官道上出現了一隊人馬。
為首的黑袍長老勒住馬韁，腰間懸著的青銅鎖魂盤驟然暴漲出冷冽銀光，崖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，塵土順著巖縫飄進來。
墨淵心口的殘息瞬間蜷縮成團，神魂泛起細密的刺痛，像被冰冷的針緩緩紮了進來。
他身側跟著八名銀甲親衛，個個氣息凝練如鐵，馬蹄踏過路面連塵土都揚得極有章法，顯然是執法殿的精銳。
“是掌刑長老沈硯。” 林念安壓低聲音，氣息微緊，“執法殿主的心腹，專管秘辛搜捕，手段狠得很。他親自來了，看來蓮華觀裡的東西，執法殿勢在必得。”
墨淵眸光微沉。
執法殿出動掌刑長老，說明他們也知道地眼的存在，甚至可能已經找了開啟地宮的法子。
若是讓他們先一步找到天譴本源，別說聚魂洗冤，怕是整個蒼梧山的封印都會被觸動，到時候天譴之力外洩，三界都要遭殃。
玄宸守了三千年的局，絕不能毀在這群人手裡。
兩人不再耽擱，加快腳步往山頂而去。暮色漸漸沉下來，西天染著一片暗赤的霞色，將山巔的古觀輪廓描了出來。
蓮華觀建在山頂最平坦處，院牆斑駁，飛簷翹角隱在蒼松之間，瞧著比寂雲寺更古樸，也更沉寂。
離山門還有半里地時，松枝上的宿鴉忽然成群驚飛，聒噪著撲向暮色深處，連林間此起彼伏的蟲鳴都瞬間噤了聲。
觀內的靈力沉得像一潭死水，連山風捲到牆根都繞著走，半分也吹不進院裡去。
墨淵抬手按住林念安，兩人俯身藏在巨松之後，藉著松針的掩護望過去 —— 山門兩側站著四名銀甲弟子，手持長戟，神色戒備，連指尖都扣在法器上，半點鬆懈都無。
觀牆內隱隱有靈力波動，時不時有弟子的身影掠過牆頭，顯然整座古觀都被執法殿佔了，裡裡外外佈下了防線。
“他們竟然直接佔了觀。” 林念安眉頭緊鎖，“這麼多人守著，硬闖肯定不行。”
墨淵沒說話，指尖按在心口。殘息的暖意比剛才更盛，袖中的銅鈴也振得稍快了些，像在催促，又像在指引。
他抬眼望向古觀後院的方向，那裡的靈力波動最沉，隱隱透著一股極淡的、熟悉的冷香，混在松風裡，若有似無。
地眼入口，多半就在後院。
他收回目光，指尖在樹幹上輕輕敲了兩下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繞去後山。玄宸留了雲紋印記，一定有別的入口。”
執法殿守得住前門，守不住整座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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