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淵看著林念安眼底的決絕,看著那層曾盛滿信任和依賴的光徹底熄滅,只剩冰冷的憤怒和失望。
他張了張嘴,想解釋,想說那些聊天記錄是偽造的,想說出玄宸的陰謀,想告訴他危險還沒過去。
可話到嘴邊,只變成一聲無力的低喃:“念安……”
玄宸得意地看了墨淵一眼,那目光裡的勝券在握像一把淬了毒的刀,在燈光下閃著幽冷的光。
他重新握住林念安的手腕,拉著人轉身要離開。
“走。”聲音輕柔得像在哄一個受驚的孩子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。
不。不能讓他走。
他猛地衝上去,腳步踉蹌卻帶著困獸般的瘋狂。
可就在他即將觸及林念安衣角的瞬間,一道無形的屏障憑空出現,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芒,像一堵透明的牆,狠狠撞在他身上。
結界。
這是玄宸提前設下的結界,他早就料到,帶走林念安,墨淵一定會追過來,所以就提前設下專門對付魂族的特有結界,困住的同時,還會吸收魂力。
墨淵的身體像一片被狂風捲起的落葉,撞在結界上又彈回來,重重摔在臺階上。
胸口劇痛,喉頭湧上一股腥甜,他想要壓制,卻來不及了。
一口黑血從嘴角溢位,順著下巴往下淌,滴在慘白的臺階上,像盛開的彼岸花。
他掙扎著撐起身,看著林念安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,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生生撕裂,撕成碎片,每一片都在滴血。
“念安——!”
撕心裂肺的喊聲在樓梯間迴盪,帶著血腥味,帶著絕望,帶著三千年都未曾說出口的、關於愛與虧欠的全部重量。
腳步聲遠去了。
樓梯間裡只剩墨淵一個人,跪在臺階上,黑血從嘴角不斷溢位,在慘白的地面上蜿蜒成刺目的痕跡。
他伸出手,指尖觸到結界冰冷的表面,那金光在他掌心下泛起一圈漣漪,卻堅固得像天塹。
結界外,玄宸拉著林念安,已經走到醫院後門。冷風夾著雨絲撲滿臉,巷口的路燈在雨幕裡暈開一圈昏黃的光。
玄宸停下腳步,周身泛起淡淡的白光,那光芒像是從他骨縫裡滲出來的,帶著一種不屬於人間的清冷。
他側過頭看林念安,嘴角彎起那個完美的弧度:“抓緊我,迴天界的路有點遠。”
林念安低著頭,沒看他。
指甲在身側攥著衣角,攥出一道深深的褶子。他沒有回頭,他怕一回頭就忍不住跑回去找墨淵。
白光越來越盛,從玄宸的掌心蔓延到林念安的手腕,像一層流動的霜,帶著刺骨的寒意。
“念安,”玄宸的聲音從白光深處飄過來,帶著虛偽的體貼,“閉上眼睛,到了天界,一切就好了。”
林念安沒回答,只是閉著眼,肩膀在昏暗中微微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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