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畫面裡，玄宸的眼睛都是冷的。
不是人冷，是像被什麼東西佔據了之後的那種空。
但如果這封信是真的。
如果玄宸真的在清醒的時候讓墨淵帶他走。
那玄宸體內就有兩個東西。
一個在求救，一個在行兇。
“大長老還查到了什麼？”墨淵的聲音很平，但林念安聽出來，他在忍著什麼。
奶奶翻到最後一頁紙。
這張紙儲存得最完整，字跡也最工整，像是一氣呵成寫下來的，沒有塗改。
“天道大會，每隔三千年一次。各勢力選出最強的修行者接受‘考驗’，透過者被‘賜福’。所有人都以為賜福是好事，力量大增，前途無量。”奶奶頓了頓，“但大長老查出來，所謂賜福，就是在體內種下魔種。透過考驗的人，不是被獎勵，是被選中。被選中成為天道的備選容器。”
林念安的手又開始抖了。不是因為力量失控，是因為冷。從骨頭裡往外冷。
“三千年前那場大戰，表面上是玄宸挑起的。但背後推動的，是天道。它需要玄宸的力量不斷變強，讓他的肉身更適合做容器。而玄宸變強最快的方式，就是戰爭，融合純陰戰魂只是順便。”
墨淵把那張紙放下。
他的手指很長，指節分明，平時拿劍、拿筷子、剝葡萄都很穩。
但現在，他的指尖在微微發顫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墨淵看著奶奶，“大長老的筆記，你看了多久了？”
奶奶沉默了幾秒。“你昏迷的時候，墨影就把這疊紙送來了。”
“為什麼不早說？”
“說了有用嗎？”奶奶看著他，“你那時候半死不活，念安被關在琉璃宮。說了，你們能怎麼辦？去救玄宸？他已經拿了噬魂珠，手下十萬魔兵，你去救他？”她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，“你們先把自己的命保住再說。”
林念安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她說得對。他連自己體內的力量都控制不住，拿什麼去救別人？
“那現在為什麼說了？”墨淵問。
奶奶把那疊紙收起來，重新包好，放進櫃子裡。關櫃門的時候，她背對著他們，聲音不大。
“因為沒時間了。”
她轉過身，看著林念安。“你體內的純陰戰魂，快把你撐爆了。玄宸體內的魔種，也快把他吞了。你們倆的倒計時，差不多的數。快則七天，慢則半月。到時候——”
她沒說完。
但林念安知道她沒說完的話是什麼。
到時候，他要麼馴服力量，要麼被力量撐爆。玄宸要麼被魔種徹底吞噬，要麼變成一個空殼。天道大會還有一個多月。如果在這之前天道還沒找到合適的容器，它會選誰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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