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念安看著自己藏在身後的、還在發光的手，又看了看奶奶那雙帶著恐懼的眼睛，腦子裡閃過墨淵渾身是血的樣子，閃過前線幾十萬魂兵的臉。
他不能告訴墨淵。
現在前線正吃緊，墨淵已經夠累了。如果墨淵知道了，一定會不顧一切地回來守著他，放棄前線的所有人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怕墨淵會像奶奶一樣，用那種恐懼的眼神看著他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對著玉符，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點：
我沒事。你不用回來，安心打仗。
玉符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傳來墨淵低沉的聲音：好。等我。
玉符暗了下去。
林念安緊緊攥著玉符，掌心掐出了幾道深深的血痕。
奶奶站在原地，看著他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。
她轉身進了房間。
關門的時候，她的手抖得厲害，門撞在門框上，發出一聲輕響，然後彈開了一條細細的縫。
她站在門裡，隔著那條縫，看著林念安縮在陰影裡的背影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直到遠處傳來一聲魂兵的號角，她才輕輕嘆了口氣，轉身走了。
院子裡的風，吹落了一片桃花。
花瓣打著旋兒飄下來，正好落在地上的血灘裡，染成了暗紅色。
周圍又恢復了安靜。
遠處傳來幾聲零星的哭喊。風吹過院子裡的桃樹，葉子沙沙作響。地上的血慢慢滲進泥土裡，散發出淡淡的腥味。
林念安慢慢起身，扶著腰上被撞的地方，回到房間。
他靠在床頭，把臉埋在膝蓋裡，肩膀微微發抖。
原來變強，是這麼孤獨的一件事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樓道里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。
很慢，很沉，一步一頓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踉蹌。
林念安猛地抬起頭，擦乾臉上的眼淚，擠出一個笑容，看向房門。
房門被推開。
墨淵站在門口，半個身子靠在門框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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