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縷晨光穿過窗欞，落在地上那片染血的桃花瓣上。
林念安醒的時候，天已經矇矇亮了。
他不是被聲音吵醒的，是被一股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寒意凍醒的。
那不是清晨的涼意，是無數魔氣匯聚在一起，隔著幾十裡地透過來的陰冷。
像有無數雙冰冷的手，正順著窗戶縫往裡爬，想要抓住他的腳踝。他的右手指尖不受控制地冒出來一點暗紅色的微光，燙得他猛地攥緊了拳頭。
他動了動身子，腰眼傳來一陣熟悉的痠軟。墨淵躺在他身邊，背對著他，睡得很沉。呼吸很淺，胸口微微起伏著，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。
林念安悄悄撐起身子，看著他的背影。
墨淵的右胳膊露在被子外面，手背上那道淡淡的黑色紋路，在晨光下格外清晰。那是玄宸的魔氣留下的印記。
昨晚他假裝睡著，其實墨淵的一舉一動他都看在眼裡了。
他看著墨淵在他身邊躺下，看著他偷偷用魂力壓制右手的魔氣，看著他疼得渾身發抖，指節攥得發白，卻把臉深深埋在枕頭裡，連一聲悶哼都不敢發出，怕吵醒他。
林念安伸出手，想要摸摸那道紋路，指尖卻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他收回手，看著自己的右手。
也許……昨晚墨淵也是醒著的吧。
他趁著墨淵睡著的時候，偷偷試過調動體內的力量。暗紅色的魂力比之前更狂暴了，差一點就衝破了他的控制。
他能感覺到，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的身體裡慢慢甦醒，像一頭沉睡了千年的野獸，隨時都會撲出來，吞噬一切。
他們都醒著。
他們都假裝睡著。
他們都藏著自己的秘密，躺在同一張床上，隔著一道看不見的牆。
林念安輕輕下床，儘量不發出聲音。他走到窗邊，推開窗戶。
清晨的風帶著一絲涼意，吹在臉上。
遠處的天際線被染成了一片詭異的暗紅色，那是灰霧結界在魔氣的侵蝕下發出的光。
幾十裡外的邊界方向，隱約能看到一片黑壓壓的影子，像一塊巨大的烏雲，壓在天地之間。
突然。
一聲低沉而悠長的號角聲，從邊界方向傳來。
聲音穿透了幾十裡的空氣，帶著一種古老而肅殺的力量，在山谷間迴盪。
緊接著，是第二聲，第三聲。
那是總攻的訊號。
三聲號角響，三軍齊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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