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說，剛才撐床的時候，差一點就摔下去。
他沒有說，他剛才忍不住偏過頭咳了一聲，袖口沾了一點淡淡的血漬。
他什麼都沒有說。
林念安看著他，嘴唇動了動，想問他右手的事，想問他昨晚是不是遇到了玄宸。
但話到嘴邊，又咽了回去。
他自己也有秘密。
他沒有資格問。
那就好。 他低下頭，輕聲說。
房間裡又陷入了沉默。
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號角聲，一聲接著一聲，敲在兩個人的心上。
過了一會兒，枕邊的傳訊玉符突然亮了起來。
是墨焰的聲音，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沙啞，透過玉符傳出來：尊上，大軍已經在城牆下集結完畢，各位長老都在等著您。玄宸的魔軍也已經列陣，隨時可能發動進攻。
知道了。 墨淵應了一聲，掀開被子下床。
他的腳剛沾地，身子就晃了一下。林念安趕緊伸手扶住他。
小心。
墨淵站穩身子，對著他笑了笑：我沒事。
他推開林念安的手，自己走到衣櫃前，換衣服。
林念安看著他的背影，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悶悶的疼。
很快，墨淵換好了衣服。還是那件玄色的長衫，只是腰間多了一塊黑色的魂尊令牌。他把佩劍系在腰上，依舊是用左手握著劍柄。
走吧。 他轉過身，對著林念安伸出左手。
林念安看著他伸出的左手，猶豫了一下，然後下意識地把自己的右手藏在了身後，伸出了左手。
兩隻冰涼的手，緊緊地握在了一起。
他們的右手，都藏在身後，藏著各自的秘密，藏著各自的恐懼。
兩人手牽著手，走出了房間。
樓下，奶奶正站在客廳裡等著他們。
她身上還繫著那條洗得發白的藍布圍裙，上面沾著一點麵粉和小米粒。
手裡拿著那塊疊得整整齊齊的藍布帕子，帕子的邊角，除了那個歪歪扭扭的 字，還有一個更小的、幾乎看不清的 字，是去年冬天，奶奶戴著老花鏡，一針一線繡上去的。
她身邊放著一個小小的布包，裡面裝著應急的傷藥，還有兩個煮好的雞蛋，用棉布裹著，還帶著餘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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