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淵牽著林念安的手，走出了大門。
門口，墨焰已經牽著兩匹夜影駒在等著了，去灰霧邊界，這可比汽車好用。
他身上的鎧甲沾滿了昨晚夜襲留下的血，臉上還有一道未愈的傷口，從眉骨一直劃到下頜。
他鎧甲左肩處，彆著一朵乾枯的小白花，花瓣已經卷邊了 —— 那是昨晚犧牲的那個十六歲小影衛，最喜歡的花。
看到墨淵，他立刻單膝跪地，行了一個軍禮。
尊上，林公子。
起來吧。 墨淵點了點頭。
墨焰站起身，目光落在墨淵蒼白的臉上，又掃過他始終垂在身側的右手，嘴唇動了動，欲言又止。
過了好半天，他才低聲說：昨晚夜襲，我們折損了三百二十七個兄弟，屍體都收回來了，埋在了魂族後山的烈士冢。墨寒已經在東線布好了陣，讓我轉告您放心。
墨淵的眼神暗了暗。
我知道了。 他說，傳令下去，開戰之後，優先保護平民。
墨焰用力點頭，然後上前一步，扶著林念安先上了馬。
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林念安藏在身後的右手，感覺到了那股滾燙的魂力。
他什麼都沒有說，只是默默地解下自己身上的黑色披風，披在了林念安身上，把他的右手嚴嚴實實地蓋在了披風下面。
林念安愣了一下，抬頭看向他。
墨焰對著他輕輕搖了搖頭，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。
他什麼都知道。
但他什麼都不會說。
墨淵翻身上馬，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，腳軟了一下，趕緊扶住了馬鞍，然後若無其事地直起身子。
墨焰的眼神暗了暗，卻什麼都沒有說。
兩匹夜影駒揚起四蹄，向著邊界的方向飛奔而去。
沿途的街道已經空無一人。
所有的平民都躲進了山下的地下避難所。路邊插著一根折斷的長矛，上面掛著半塊繡著小老虎的虎頭鞋。
風吹過，虎頭鞋輕輕晃著，像在等著它的主人回來。不遠處的斷牆上，掛著一個沒燒完的紙鳶，尾巴在風裡飄來飄去。
還有一個倒在地上的滷貨攤，醬肉，鴨脖，鴨頭散了一地，只是已經落滿了灰塵。
沒有血跡，沒有屍體。
但戰爭的殘酷，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晰。
越靠近邊界，空氣中的魔氣就越濃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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