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是在沉睡裡承受一場翻天覆地的重塑。
塵封的記憶、斷裂的神魂、被剝離的過往,盡數順著陣紋迴流、歸位、相融。
林念安看得心口發緊,掌心微微發顫。
他想壓住那些躁動的紋路,又不敢貿然觸碰,怕打斷這場神魂歸位,怕毀了墨淵僅剩的生機。
只能微微側身,將墨淵整個人護在懷中,脊背挺直,硬生生擋在漫天波動之前。
身後是陣紋歸潮,身前是強敵窺伺。
洞口的白霧遲遲不散,卻再也無法踏進一步。
白長老的靈力威壓反覆衝撞、碾壓,一次次掀起漫天寒霧,都被金光死死擋在門外。
忽然,一陣極輕的摩挲聲響起。
不是水流響動,不是石塵墜落,是指尖輕輕擦過石面刻痕的細響。
林念安餘光掃過身側壁畫,呼吸驟然一滯。
原本定格在戰火之中的壁畫,竟在金紋的滋養下,緩緩浮現出幾絲全新的紋路。不是古老的舊刻,是此刻陣紋共鳴、神魂歸位催生的新跡。
那名被鑿去面容的玄衣人影,垂在身側的手,微微抬起半寸。
動作極輕,極緩,像是跨越三千年的時光,終於再次伸向身側披甲鎮魔的人。
與此同時,墨淵喉間的氣音徹底清晰,不再模糊糾纏。
一聲極輕、極啞,帶著無盡滄桑與悵然的呢喃,碎在溫熱的金光裡。
“……玄宸。”
二字落定,滿室金光驟然一靜。
所有陣紋瞬間停滯搏動,洞口衝撞的寒靈力戛然而止,連墜落的巖塵都懸在半空,死寂瞬間吞噬整座秘境。
下一秒,整片石室的金光猛然收縮。
漫天鋪展的金芒潮水般退回玉臺、沉入地脈、斂入墨淵眉心。方才轟鳴對峙的冷熱兩股力量,瞬間消弭無蹤。
洞口白霧散盡,露出通道漆黑幽深的輪廓。
外頭,再無半點寒冰、半點靈力氣息。
白長老一行人,硬生生被隔絕在陣紋之外,徹底失聯。
死寂裡,墨淵緩緩停下了所有顫抖。
他眉心的金紋緩緩收斂,褪去熾烈燙意,只餘下淺淺一層淡金紋路,靜靜蟄伏在肌膚之下。
緊繃的眉眼漸漸舒展,散亂的呼吸慢慢趨於平穩,周身躁動的神魂,終於徹底安穩。
林念安懸在半空的心,落了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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