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鎮子的人，都被趕進了落魂谷。
一百多戶人家，少說也有三四百口人。三四百個活人。
他在湊數。 林念安的聲音很輕，最後一千魂。他在湊數。
墨淵沒說話。他的臉色很難看。
玄宸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先找個地方落腳。 他說，天快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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鎮子最裡面，有一家客棧。
客棧的門是關著的，但沒鎖。墨淵推開門，裡面很暗，一股灰塵味混著黴味，撲面而來。
櫃檯後面，坐著一個人。
一個老頭。很瘦，皮包骨頭，穿著一件灰布長衫，頭髮花白，亂糟糟的。他坐在櫃檯後面，手裡端著一個茶壺，茶壺嘴對著嘴，在喝茶。
看見有人進來，他抬起頭，看了一眼。
住店？ 他問。聲音很啞，像砂紙磨木頭。
墨淵走過去，還有房間嗎？
老頭放下茶壺，樓上，三間。都空著。
鎮上的人呢？ 玄宸問，都去哪了？
老頭看了他一眼。
進谷了。 他說，三天前進的。
被誰帶走的？
還能有誰。 老頭又端起茶壺，喝了一口，谷里的神仙。
神仙？ 林念安皺眉。
鎮上的人都這麼叫。 老頭說，谷里住著一位神仙，法力無邊。每隔幾十年，就出來選一批人，帶進谷里，去做神仙的弟子。
他頓了一下。
但去了的人，沒有一個回來的。
客棧裡安靜了一瞬。
林念安看著老頭。老頭的臉上沒有表情，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。
你怎麼沒走？ 墨淵問。
我走不動了。 老頭拍了拍自己的腿，腿壞了。他們嫌我沒用，沒帶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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