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語坐回冰冷的床邊，目光空洞地在房間裡掃視。
掉漆的牆壁，吱呀作響的破椅子，螢幕上依舊停留著更新通知的手機……沒有任何能吸引他注意力的東西。
他嘗試開啟手機裡的其他應用——新聞客戶端，滿屏都是與他無關的宏大敘事和雞毛蒜皮
短影片軟體，光怪陸離的內容像是一場集體癔症
社交軟體，最後幾條訊息還停留在他暈倒前，同事詢問工作進度，以及幾個早已疏遠的朋友群裡的無聊八卦。
他手指滑動了幾下，便意興闌珊地關掉了。
無聊。
徹頭徹尾的無聊。
就在時語在廉價旅館裡與虛無和病痛抗爭，度日如年地等待遊戲更新時。
那個他曾經奮鬥過的公司裡
快手聯動91社群的專案，已經到了最關鍵的交付前夕。
甲方爸爸一天催八遍，語氣一次比一次不耐煩。
而專案的核心瓶頸——時語負責的那部分複雜場景互動邏輯，在他突然病倒離職後，徹底成了一團無人能解的亂碼。
王經理的辦公室，氣壓低得嚇人。
他原本就岌岌可危的髮際線，這幾天似乎又後退了不少，油膩的腦門上沁著細密的汗珠。
他對著電話點頭哈腰，臉上堆著諂媚的笑，聲音卻壓抑不住的顫抖。
“是是是，李總您放心……我們正在全力攻關，最頂尖的程式設計師都在加班加點……對對，保證不影響22號上線……哎喲您太體諒了，謝謝，謝謝李總……”
剛結束通話甲方的電話，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暴怒。
他一把將桌上的檔案掃到地上，咆哮道：“人呢？！小陳呢？！讓他滾進來！”
辦公室玻璃門外，幾個程式設計師噤若寒蟬，互相使著眼色。
小陳，就是那個被王經理寄予厚望、接手時語程式碼的“骨幹”。
此刻正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，頭髮亂得像雞窩，一臉生無可戀地坐在電腦前，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程式碼如同天書，不斷跳出的error警告看得他頭皮發麻。
“經理……”小陳哭喪著臉走進辦公室。
“時語哥這程式碼……太邪門了。註釋幾乎沒有，變數命名全是縮寫，邏輯鏈條繞得跟迷宮一樣，還用了好多他自創的底層最佳化……我、我實在搞不定啊！”
“搞不定？！”王經理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茶杯亂跳。
“搞不定就學！公司養你是吃乾飯的嗎？！時語他能寫出來，你怎麼就修不了？！你是不是沒用心？！”
“我用心了啊經理！”小陳都快哭了。“我連著加了三天班了，眼睛都快瞎了！可這……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寫的程式碼！怪不得他以前效率那麼高，這全是野路子啊！”
其他幾個偷偷旁聽的程式設計師也忍不住小聲附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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