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冷不再是感覺,而是變成了一種存在的狀態。
貓貓蜷在牆角,意識在凍結的邊緣浮沉。
巷子外的世界似乎被一層厚厚的毛玻璃隔絕了,偶爾傳來的車聲、人聲都扭曲變形,遙遠得不真實。
它覺得自己正在慢慢變成這牆角的一部分,變成一塊冰冷潮溼的石頭,或者一片即將在下一陣風裡碎掉的薄冰。
不知過了多久,在意識幾乎要被凍僵、沉入無盡黑暗的某個時刻。
那個熟悉的叫聲,似乎又在極遙遠的地方響了起來。
“喵……”
是夢前輩嗎?
它想睜開眼,眼皮卻沉重得像壓著石塊。
連夢前輩那聲熟悉的呼喚傳入耳中時,它的反應都遲緩了。
那聲音像試圖刺破包裹著它的、厚重的冰殼。
夢前輩來了....我要起來.....
這個認知在麻木的思維裡緩慢地融化、滲透。
一點幾乎是本能的光亮,在意識深處掙扎著閃爍起來。
不能睡……夢前輩來了……要起來……
它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,對抗著那股將意識拖入黑暗的強大引力。
每一次試圖睜開的動作都牽扯著凍僵的皮膚,帶來細微的刺痛。
視野先是漆黑一片,然後漸漸滲入模糊的光影和色塊。
那個灰黑色的身影,就蹲在幾步開外。
被巷口透進來的,那城市永不真正熄滅的微光勾勒出一個清晰的剪影。
夢前輩正看著它,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中反射著一點冷光,依舊是那副嚴厲的、審視的、不帶任何暖意的模樣。
彷彿貓貓此刻瀕死的瑟縮,也不過是又一項需要糾正的軟弱。
貓貓想叫一聲,喉嚨裡只發出嘶啞的氣音。
它試圖站起來,前腿剛一用力,就傳來一陣痠軟和刺痛,整個小小的身體晃了一下,險些歪倒。
太冷了,也太久沒有進食,肌肉像是不再聽從使喚。
它不得不伏低身體,喘息了幾下,才顫抖緩慢地,將自己從那個牆角凹處一點點挪出來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又像是拖著不屬於自己的沉重軀殼。
夢前輩看著它艱難的動作,沒有上前,也沒有發出任何催促的聲音,只是耐心地等待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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