貓貓眨了眨眼。
家?
它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下這個寫著字的舊紙箱。
這不就是家嗎?
它不太明白這個人類的問題。
但它全部的注意力,很快又被那杯牛奶吸引了回去。
它忍不住向前探了探鼻子,輕輕嗅了嗅空氣中那甜蜜溫暖的味道。
“嗯?想喝嗎?”
那人似乎看懂了它目光裡的渴望。
他收回撫摸它頭頂的手,小心地將另一隻手裡的紙杯傾斜,把裡面溫熱的牛奶緩緩倒了一些在自己的掌心裡。
然後,他湊近手心,輕輕地、認真地吹了幾下,才重新將盛著牛奶的手掌,平攤著,伸到貓貓的面前。
牛奶的香氣更加濃郁地撲鼻而來。
貓貓猶豫了極短的一瞬,伸出粉色的、帶著細微倒刺的小舌頭,極快地舔了一下那掌心溫熱的液體。
甜。
暖。
一種難以形容的、安撫靈魂的柔軟味道,瞬間在冰冷的口腔裡化開,順著喉嚨一直暖到空癟的胃裡。
它再也顧不上任何警惕和矜持,低下頭,急切地、小口而快速地舔舐起那人掌心中的牛奶來。
溫熱的液體滑過食道,帶來一陣陣戰慄般的舒適感。
它大大的眼睛裡,原本的茫然和冰冷迅速褪去,被一種純粹的、驚喜的光彩所取代。
時語就這樣半跪在潮溼的地面上,毫不在意雨水浸溼了他的褲腳。
他耐心地等貓貓舔完,又倒出一些,吹涼,再遞過去。
另一隻手,則再次輕輕撫上貓貓溼透的、瘦骨嶙峋的脊背,順著毛髮生長的方向,一下,又一下。
然而,當他的手掌撫摸到貓貓腹部時,動作卻微微一頓。
他的指尖似乎感覺到了什麼,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,連帶著臉上的溫和表情也凝滯了瞬間。
時語低下頭,仔細看了看正埋頭舔舐牛奶、發出滿足細微呼嚕聲的小貓。
又抬眼環顧了一下這個冰冷骯髒的巷角,和那個寫著字的舊紙箱。
“可憐的小傢伙。”
他的手指很輕地拂過貓貓癟癟的、卻隱約能摸到某種不正常硬塊的腹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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